“那之后我就决定结婚,嫁给你蒋叔。”
江雪镜摇头,“你多大了江女士,还搞这种怀春的戏码。他什么也不费,只是给你一点面子,你就把他当成莫大的救赎了?”
“你不懂。”江雁说。
“我是不懂,”江雪镜说:“我真没想过会参加何瑞元的葬礼,说句不好听的,我倒是想过蒋叔的葬礼,如果蒋叔去世,你们的那个家立刻就会崩盘。你要带着我小弟在葬礼上跟蒋阅翻脸争家产,蒋阅可能会冲上来打你,我要是在,连我一块打。”
江雁开始骂他,挂断电话之前,江雪镜说:“希望蒋叔长命百岁,这句是真话。”
房间门打开,聂和聿回来了,他打包了点吃的,给江雪镜带了柠檬茶。江雪镜坐在小桌子旁,掰开一次性筷子,吃了两口没拌开的面。
“好奇怪,聂哥,我完全不觉得那个人是我爸,会不会我们找错人了?”
聂和聿给他把面拌开,“也许是投错了胎,跟他没有父子的缘分。”
江雪镜撑着脸,筷子挑了颗豌豆吃。
聂和聿说:“既然不熟,那就不要伤心。不过去送他最后一程还是要的,不是为了他,是为了你自己,以后想起来的时候不后悔。”
江雪镜点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江雪镜对聂和聿露出一个笑,但是很勉强,他眼里没有笑意,全是茫然和无所适从。
聂和聿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,叹口气说:“你有一颗太柔软的心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,江雪镜和聂和聿准时到殡仪馆,江雪镜没穿孝服,穿了一身黑,胳膊上绑了根孝布,表示是死者的亲友。
何越看见了,表情不太好,但是忙着走流程,没说什么。
临火化前,何越和他母亲忍不住流泪,旁边还有个女人抱着小孩子,那是何越的妻子和儿子。
江雪镜站在人群里,该鞠躬鞠躬,该哀悼哀悼。走神的时候他想,这很适合拍一部民俗记录片。
等待捡骨灰的时候,江雪镜去找何越告诉他自己下午就要离开,在门外,他听到何越和他母亲的谈话。
“干嘛把他叫回来,往这儿一杵,看了我就心烦。”何越妈妈很不高兴。
何越安慰她:“爸离世前提过他,我想爸爸可能放不下。为了让爸爸走得安心些,就把他叫过来,让爸爸见见他。”
还是个孝子呢,江雪镜自己可没有这样良好的家庭关系,他就不会顺着他妈妈的意去做什么事情。
“而且不是听说他跟他妈妈一块嫁入豪门了吗?”何越说:“结上这一门亲戚又没有坏处。”
江雪镜想笑,看来何越没有继承何瑞元的随遇而安,他很想往上走一走。
何越妈妈又问:“会不会来抢遗产啊。”
除非何瑞元贪污了很多钱,江雪镜想,数量足够大的话,他会心动的。
何越犹豫地说,“不能吧,人家家大业大的,在乎咱们这点?”
他们之后还说了些什么,无非是何越劝他妈妈对江雪镜友善一点,江雪镜觉得很无聊,虽然他们家的事没有江雁那边戏剧,但都是一样的无聊,让江雪镜厌烦。
何瑞元的骨灰在当地公墓下葬,仪式结束之后,江雪镜向何越提出要离开。何越问:“你不见见几位叔叔和姑姑吗?”
“不了,”江雪镜说:“他在世的时候我跟你们就没什么关系,他走之后也一样。”
何越劝说:“大家都是实实在在的亲人。”
江雪镜摇头,“我不太知道你们的人情世故,不过对我来说,有关系的人越少越轻松。”
江雪镜回头看了看,聂和聿在旁边等他,他心里定了定,对何越说:“再见。”
离开公墓的时候天完全阴了下来,吹过来的风凉凉的,江雪镜把外套脱了扔在车后座,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聂和聿说:“快要下雨了。”
他开车带江雪镜准备返程,江雪镜闷闷不乐地单手撑着下巴,路过一间寺庙,聂和聿说:“下来走走吧。”
寺庙地方不大,从外面看只有一座大殿,瓦是黑的,藏在高大的槐树和松树之间。这个寺庙在这个县城显然不是什么热门景点,门票要二十,不是很好卖,于是送了很多红丝带、许愿牌这样的赠品。
聂和聿买了票,江雪镜站在门口等他,两人一块进去,进门是一片宽敞的前庭,铺着石板,栽种了很多树。看得出来这地方应该有点年头,树都很高很粗,遮天蔽日的,有古刹幽静的意思了。
江雪镜把许愿牌的穗子挂在手指上,牌子在他手上溜溜转,寺庙石头垒成的建筑很多,矮矮的建筑之间,有长长一条甬道,黄色的墙面,黑色的砖瓦。
“这地方应该会很出片。”江雪镜说。
聂和聿跟着他,穿过这条小路,走到正殿,正殿前有几个诚心的香客,在这种天气还来上香叩拜。
风把香炉前的油灯吹得歪七扭八,聂和聿把香点了,抽出三支递给江雪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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