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晚, 浴室的花洒关了又开。水声断断续续,像不肯停歇的潮汐,一直到后半夜在真正安静下来。
安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。
她看见窗帘缝隙里透出的漆黑天色, 雪已经停了,壁炉也快要燃尽,只剩下些猩红的余烬,在灰烬里明灭。
昏沉沉的, 安焰去拿床头的时钟, 手在空处探了半天,她才迟钝地想起来, 这是在酒店。
“怎么了?”
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, 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没等安焰反应,一只手已经覆上来, 从她的手背滑入指缝,扣住, 然后将她往后带回被子里。
精壮的手臂从身后环上来,以一种把她嵌入的姿势,干爽滚烫的皮肤贴上来, 催生出记忆里的那种潮腻。
昨晚的种种袭来,触碰、呢喃和温热的呼吸, 想到如今停在她耳边的鼻息曾落在过哪里,安焰的心跳就莫名有点失速。
“几点了?”她开口, 才发现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
池弈就这样抱着她, 反手去够另一边床头的手表。
“七点。”他说, “你就睡了四个小时,再睡会儿?”
“哦。”安焰应一声,却察觉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。
她忍不住侧了侧身, 提醒他:“就这么睡?”
回应她的,是池弈更加收紧的手臂。
“嗯。”他在她耳边喃喃,“就这么睡。”
安焰愣了一下,为现在能切实感受到的一切。
温柔亲密,却又蛮横无理。
这种不讲道理的强势带着绝对的占有,却让人觉得安稳。
没想到看起来克制疏离、不近人情的人,谈起恋爱居然是这副模样。
安焰有些迷糊地往他怀里缩了缩,后背贴上胸膛,仿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。
或许是自律的人都有健身的习惯,池弈看起来斯文绅士,藏在外衣下的身体却又是另一回事。紧实的线条,起伏的肌肉,温热的皮肤和筋骨蕴藏着力量,构建起一种迷人的反差。
渐渐地,安焰又有些心猿意马。
以前和程扬在一起,也不是没有过好的时候。但每次做完,两人顶多一起冲澡,然后各自倒床休息。安焰睡眠浅,稍微有些响动就会惊醒,所以大多数时候,她会选择去另一个房间。
像现在这样被人抱着,呼吸交错,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,对安焰来说,还是第一次。
但奇怪的是,她居然并不讨厌。
心情莫名就愉悦起来,像雪后被阳光照到的那种松软和安心。
安焰睡不着了。
她小小地动了一下,用脚尖轻轻点了点池弈的小腿。有汗毛,蹭上去有点痒,安焰试着用脚趾去扯他的汗毛。
可是呼吸平稳,没有反应,池弈好像睡着了。
眼底闪过一点狡黠,探索就变得大胆起来。
她先踮脚在池弈的小腿上蹭了蹭,然后慢慢下滑,够到他的脚背,就轻轻地往上面踩。
和男朋友比手脚大小,大概是小情侣间的奇怪情趣。
安焰总觉得这种事挺有意思,身高、骨架、体型,明明那么大的一个人,什么都比她大一号,最后还能契合到严丝合缝,也是件神奇的事情。
念头闪过,她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严格说昨晚只是吃了点前菜,能不能契合还要另说。不过池弈的克制力和服务意识都很惊人,安焰觉得很满意,不自觉脚尖就已经碰到他的脚趾。
她忍着笑,慢慢蜷起脚趾,像突发奇想的小孩,试图去勾他。
下一秒,那只作乱的脚,被池弈干脆利落地夹住了。
安焰僵了一下,回头去看。
身后的人依旧没有睁眼,呼吸平稳,只是腿上收紧,把她困得动弹不得。
笑声在他的胸腔里震动,闷闷的,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好玩吗?”池弈问她,然后用脚趾在她后跟轻轻地夹了一下。
不算亲密的动作,却撩得安焰心头酥痒。她缩着肩膀摇头,咯咯地笑,手却慢慢往后,沃住,直到听见池弈倒吸一口气。
“这样才好玩。”
她恶劣地开着玩笑,好像又变成那个总是纠缠他、挑衅他的安焰。池弈的心软了,感受她手指胡乱的划圈,下意识收紧了腹部。
终于如了安焰的意。
在她还没有喜欢上池弈这个人的时候,她就先看上了池弈的身体。
宽肩窄腰,精通运动,还有那次打网球时,球拍柄不小心撩起的一小片衣摆下,整整齐齐的两排复肌,如今贴在后背感受着,安焰心头发热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她明知故问。
池弈拿她没辙,有些无奈地道:“现在是早上。”
“哦~”安焰拖慢了声调,恍然大悟的模样,“原来是我误会了。”
说完撑臂就要起来。
池弈怎么可能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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