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心要送人去死时通常是干脆利落的一剑断头。单纯打人时他就很少用剑,比起用武器,他更喜欢拳打脚踢。
老头被打得痛哭流涕,将金的银的还有铁的围栏都掏出来要给他——棠疏雨捏着自己手腕,垂眼看老头时脸上仍旧是笑的,开口便是一句:“奉物要双手给,你家里大人怎么教的,这么没教养。”
老头哭哭啼啼半跪着,改用双手奉上东西。
荷濯茗这时候终于回神,看老头哭得可怜——她挪到棠疏雨旁边,凑近他耳朵小声问:“我们这样是不是在欺负老人啊?”
虽然从道德上来说荷濯茗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对,但她觉得自己跟棠疏雨才是一国的,不管棠疏雨干什么,她在外人面前肯定要表现出跟棠疏雨立场一致的态度。
就算是怀疑棠疏雨的道德问题,也要小声怀疑,不能被第三个人发现。
棠疏雨不明白荷濯茗干嘛这么小声,一副要讲悄悄话的态度。
就算是要讲悄悄话,又为什么要讲一些无关人等?
但是荷濯茗凑近说话的气息扑在脸颊侧面,说话时还重新挽住了棠疏雨的胳膊——两相对比,棠疏雨心情好了,脸上笑容都变灿烂了许多。
尽管不明所以,但也侧过脸去,歪着脑袋抵住荷濯茗脑袋,小声同她咕咕唧唧:“当然不是,一个河里的精怪,算什么老人。”
说完,棠疏雨转头微笑着踹了老头一脚,语气轻快的问:“近日除了我们之外,可还有其他人入城?”
老头被踹得一缩脖子,哭着回答:“并没有别人,老朽在这条护城河里呆了两百多年,二位少侠是我见过的唯一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棠疏雨砍下了脑袋。
棠疏雨想送谁去死的时候,总是动作很利落——不管对方是人还是妖鬼。
白衣老头身首分离,化作一滩暗色粘稠水迹泼在地面上。他手里捧着的金围栏,银围栏,和铁围栏叮叮当当落地。
铁围栏落地之后仍旧是铁围栏,金围栏和银围栏落地之后却变成两条毒蛇。
如果路过的人诚实作答,老头就会把毒蛇变的金银二物也赠与对方——路人一旦接过,就会马上被毒蛇咬死,同时魂魄也会因为接受了精怪的馈赠,而沦为精怪的奴隶。
这是山野妖怪与低级秽神常用的手段,棠疏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棠疏雨用剑尖挑飞两条毒蛇,顺便同荷濯茗解释了一下原因。
荷濯茗认真听完,眉头皱起,“它怎么这么坏!”
棠疏雨:“像你我这样心善的人才是少数——他刚刚还说谎呢,说什么只见过我们两人……”
他嗤笑一声,以此来表达对老头谎话的不屑,又用乌衣剑点了点地面,“你看,这些鞋印不是我们的,说明在我们来这里的不久之前,就有一拨人进去过了。”
“不确定蹚在前面的是谁,姑且当做敌人来看待较好。”
这也是棠疏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,要了对方性命的原因——乱说谎被他识破了就去死,这也十分正常。
他目光一转,浓黑眼眸笑盈盈望向荷濯茗,用一种苦口婆心的口吻叮嘱:“你看,坏的妖怪会装出一副善良的样子来,而且说骗人的话更是张口就来。”
“小荷,你可不要随便相信除我以外的任何活物,就算他们掏出了什么证据,那也有可能是假的。”
荷濯茗点头如捣蒜:“嗯嗯!”
见她表情严肃而充满信任,棠疏雨心里舒服了。
两人继续穿过吊桥。因为有棠疏雨之前的提醒,荷濯茗这次有注意看着脚下,仔细观察后果然找到一些不明显的脚印。
穿过绿植覆盖的城门,内里更是处处破败不堪,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房屋,街道上也长满杂草。
棠疏雨推开就近的一间屋舍房门,荷濯茗贴着他探头往里看:虽然屋舍多有残败,屋子里也到处堆满了灰尘,但能看出来很明显的居住痕迹。
桌上摆着饭菜,摇椅上搭着落满灰尘和蛛网的褪色毯子,靠墙而立的立柜上也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。
又逢阴天,太阳光晒不进来,到处都灰扑扑的,但各色杂物的缝隙间,却长着类型几朵石蒜花——花朵开得正艳,像一朵炸开的烟花,赤红轻盈,花瓣长短不一。
荷濯茗正想走进去看看,却被棠疏雨抓住后衣领拎了出来。
棠疏雨道:“里面怪脏的,到处都是蜘蛛网,等会挂你头发和裙子上。”
荷濯茗摸摸自己后脑勺,茫然:“这又有什么关系?”
棠疏雨:“当然有关系,你没事干嘛要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?反正里面也没有什么好看的——走,去看看别的地方。”
说话间,他拉住荷濯茗胳膊,往下一间房走去。
其他屋舍也是差不多的情景,外形多有岁月侵蚀的破败,内里却生活用品一应俱全,甚至大部分屋子里都还摆着已经腐朽的饭菜——同时每个屋子里都类型长着几株石蒜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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