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想知道自己在哪儿,下意识撑起身子,却险些叫他痛得倒下,全身上下几乎没几块好皮肉,人却干爽。
“父皇……?”
“春喜、春喜,春喜你在吗?”
他全身上下,尤其是腿心烧得疼,周围又不见一个人,不免有些惶然。
闻屋内响动,一女子从外推门而入,手上端着一盆水,身上挎着的小包里有些瓶瓶罐罐。
明珠从未见过她,他问:“我在哪儿,你又是谁?”
那女子摇了摇头,伸出手比划了两下,竟是一个哑巴。
循着声响,屋内又钻进一女子,动作滞缓,哑巴迎上前,接过了她手中端着的药碗,扶住那人,也将他引到了明珠身边。女子紧闭双目,不用他猜都知道她眼睛瞎了。
明珠又问:“父皇呢?”
明珠发问,不应便是藐视皇权,可瞎子却紧闭双唇,微皱眉头,她不知道,全因她看不见。
哑巴看见了,她那天生哑掉的嗓子却说不出话。
可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宫中的夜里,忽有姑姑将她从床上叫起,说皇上下了令,所有宫人不许出门、不许睁眼,却遣她去御前。她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,就被姑姑带到了这儿,整个宫城静到可怖,她与自己那瞎了眼的妹妹守在这儿,过时不久,便窥天颜。
哑巴此生第一次见到皇帝,心扑通扑通的跳,怕得她赶紧闭上眼睛,可所视不假。天子怀中抱着一人,自长街深入走来,未叫他人跟随,一路冷清萧索。
她乃身有残缺之人,其余四感比常人更厉害,她听见皇帝将其人轻轻放在床上,虽不可视,却能察觉到皇帝心之哀恸。
皇上身上有浓烈的酒气,路过她时,她不小心打了个喷嚏,立马伏地磕头,本以为皇帝会引来责怪,可目前的鞋履只停留了几瞬,皇帝便走了,此后,皇帝再未涉足,殿门紧闭,重重兵士,插翅难飞。
她长在宫中,虽不懂床笫之事,可自小跟着姑姑学女医,可看到明珠身上那些痕迹后还是不免有些害怕,她猜测,是什么不知轻重的侍卫非礼了殿下,此乃皇家丑闻,又或是……
万般猜测只能藏于心底,哑巴低头拧水,将药膏裹在锦布中,要为明珠上药。
明珠不叫她靠近,哑巴急了,张嘴发不出声音,她眼中担忧不似有假,身上的瓶瓶罐罐猛响,吓到了身边站着的瞎子。明珠咬咬牙,还是让哑女上前替他剥去衣物,为他擦拭上药。
他发育本就不好,又是初次承欢,如此暴戾,下面肿得厉害,药还没碰上,仅隔着寸把熏着了都要哆嗦,哑女脑门冒汗,亦是她此生第一次见这样的构造。
她怕做多错多,只能先教明珠躺下休息。
而明珠又问:“父皇呢?他在哪儿?”
哑巴呵呵的叫,在一侧的盲女说:“奴婢为您侍药。”
她扶着墙壁走到柜前,从里取出了好几罐蜜饯,樱桃、青梅、杏脯、蜜枣、糖瓜等等全摆在了明珠面前,似乎只要他想,全都能吃,往前他最得宠之时也只能吃两枚,全因谢旻说这些会坏了牙齿,不许他多服用。
哑女将勺子送去明珠嘴边,巴巴瞧着他,明珠看着黑黑的药碗,过了许久才说:“你们出去吧,我想一个人呆着。”
盲女摇了摇头,说:“您要喝药。”
“我会喝的。”
殿下贵为皇子,更又天子赦令,不得忤逆,哑女终是牵住了妹妹的手,带她走出了屋。
她们一走,屋内又安静下来。这一切都分明真实,可为何他还像做了噩梦。
分明说爱他,又为何不见他,难不成皇帝也会骗人,若不喜欢为何要和他做这种事情,他们不是说只要皇帝喜欢便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吗?他……他要被赶出去了吗?
一阵天旋地转,目光落在面前的药碗中。
想也不想,强忍身上酸痛,将药倾数倒在花盆中,宫女来时,只余空碗,明珠嘴中含有蜜饯,瞒天过海。
病了才会吃药,若他不吃,得了重病,皇帝就会来看他,明珠是这样以为的。
可他高估自己,也低估皇帝,整整五日过去,他未生病,是故皇帝也未来。
偌大的宫殿只住着明珠一人,窗被封死,却有阳光照进,屋内还烧着皇帝才配享用的暖炭,服侍的两位宫女对明珠有求必应,他说他想要吃御花园池中太后养的鱼,今晚的饭食中便有一道红烧鲤鱼,他说想养一只猫,隔日便送来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猫,据说来自西域,十分可爱。
可每每只一涉及皇帝,或要出去,二人便讳莫如深,话掉进了水中,了无音讯。明珠眼热,要在春日见梅花开,要在晴日瞧雨水落,便有人织花有人洒水。天下无不可为之之事,除却与心上人同。
明珠倚在床上,看前后忙活来忙活去的二人。一个哑巴、一个瞎子,从哪来这样大的本事。谢旻你在看我吗?你知道我过得比死还要难受吗?
他藏着心思,誓要找皇帝问个明白,等到身体将好些,他趁二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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