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妈!”林常青等在出站口,朝着面容憔悴的女人挥手。
&esp;&esp;林母也看到了他,人还挤在排队出站的人群里,但笑容已经挂在了脸上。
&esp;&esp;等到出站,她说什么也不肯把行李给林常青,反正回来时也是她一个人大包小包拖回来的。
&esp;&esp;看着如松如柏的林常青,她一路的疲累仿佛一扫而空,一双眼不住地上下看他:“瘦了,在外地集训辛苦了。”
&esp;&esp;林常青笑笑:“还好,爸的事……”
&esp;&esp;母子俩通过电话,林父现在还在看守所,等流程走完就要被移送监狱了。
&esp;&esp;说到这里,林母回家的喜悦也淡了几分。其实出事这么久以来,从前天塌下来一般的惊惶已经散尽,她唯一揪心的,就是对不住这个优秀的儿子。
&esp;&esp;“爸妈拖累你了,”她看着林常青,“是爸妈对不住你。”
&esp;&esp;林常青没接话,他们对不住的另有其人。
&esp;&esp;“累不累啊?怎么没让林白一起来,多个人拿行李,”她见儿子不搭话,识趣地换了话题。
&esp;&esp;林常青看着站台内的指示牌,没什么表情:“她细胳膊细腿的拿什么行李?”
&esp;&esp;林母不说话了,安静地跟在儿子身后。照理说,妈妈一去一个多月,就算不帮忙拿行李,来接站也不来,真是不像话。难道林白还在记她的仇?
&esp;&esp;她看着林常青的背影,瘦高瘦高的,带着她在人群里穿梭。
&esp;&esp;还是儿子贴心。
&esp;&esp;母子二人回到家,林母又拽着林常青急急忙忙要去买年货。快要过年了,家里什么东西都没准备,空得她心里难过。
&esp;&esp;“大姐的事……”林常青看着母亲杀价,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。
&esp;&esp;他可以不提,可以装不知道,但这次不提,就意味着要永远对着少了林璇的家装聋作哑。
&esp;&esp;林母装袋的手一僵,她一路上都没提大女儿,一开始是没脸提,再到后来是不想提。
&esp;&esp;这事她办得不地道,但她相信林常青会体谅她。
&esp;&esp;“我是对不住你大姐,”她提了东西匆匆往前走,林常青在拥挤的人群中费劲地跟上。林母不肯回头,她不愿意让儿子看清她脸上的表情。
&esp;&esp;林常青沉默了,他没有资格指责母亲,可更没有资格原谅她。
&esp;&esp;所以他只好沉默。
&esp;&esp;“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?”林母似乎误会了他的沉默,拔高了声音。
&esp;&esp;她也有委屈,她也要诉苦:“你大姐是我第一个小孩,等到她十岁我才生了你。你以为我把她舍出去就高兴吗?”
&esp;&esp;都把她当恶人,为什么都把她当恶人。
&esp;&esp;林常青还是不说话,高不高兴的,不都用林璇来填了吗?
&esp;&esp;林母还在喋喋不休,引得路人侧目。
&esp;&esp;“说句难听的,我情愿当时被看上的是林白,人心本来就是偏的,妈偏心你,然后是林璇,最后是林白。最后闹成这样,我不难过吗!”她越说越理直气壮,好像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一点错一样。
&esp;&esp;“我这都是为了谁?不都是为了你,我不敢卖房子,那房子将来是要留给你的,留给你娶老婆的。”她真的把自己说服了。
&esp;&esp;林常青轻声开口:“妈,别说了。”
&esp;&esp;昨天他打电话给林璇,告诉她林母要回来了,那头只说了句“知道了”就挂了电话。
&esp;&esp;他又告诉林白,林白只静静地看着他,什么也没说。
&esp;&esp;所以他痛苦地央求母亲:“妈,别说了,别说了好不好?”
&esp;&esp;林白坐在地铁上,安静地想着心事。
&esp;&esp;这是机场线,无数人托着行李箱上上下下,挤满车厢。他们有的人的箱子上还贴着托运的标签,诉说着一段旅程。
&esp;&esp;小时候的林白很羡慕这些背包客,觉得总是坐飞机去外地是一件很潇洒的事。她不懂电视上那些人在机场道别时为什么要伤心。
&esp;&esp;她现在懂了,潇洒的是离开的人,被留在原地的人只能等待下一次重逢,当然会难过。
&esp;&esp;她就好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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