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身归位
顾时宴立在我身侧,青黑灵力悄然铺开一层暗盾,将整座小院轻轻隔绝,避免仪式波动外泄惊动外界。
我掌心托着沧冥阁制衡玉,身侧悬浮着煤球球微弱的光团。
小家伙明明本能畏惧药宗禁术,却硬是稳稳悬在阵眼位置,残魂微微发颤,安静蓄起嫡脉本源之力,准备中和接下来暴走的同源反噬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紧张与酸涩,抬步走向胡祈年。
每走近一步,我心里就凉一分。
“胡祈年。”我轻轻出声。
他睫羽微颤,缓缓睁眼。
那双眼睛依旧温润澄澈,看向我的眼神温柔得滴水,是我熟到骨子里的模样。可我清清楚楚看见——眼底没有情绪波澜,没有睡意,没有疑惑,连听见我深夜唤他的诧异都没有。
我心口一揪,疼得发麻。
不等他开口,我抬手,本命灵息顺着指尖轻轻探出,直直贴上他心口神魂位置。
引渡仪式,正式开启。
下一瞬,我像是骤然伸进滚沸的熔浆里。
剧痛不是外伤的刺痛,是从神魂最深处炸开的撕裂感。
那些被虚影遮盖、被完美修复掩埋、被凝魂珠强行压住的所有痛苦,在这一刻,不分轻重、不分时序,全数倒流冲进我的神魂里。
我腿一软,差点直接跪下去,牙关瞬间咬紧,舌尖抵出浓重血腥味。
痛。
真的太痛了。
脑子发空、视线发白、四肢发麻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,胸腔像是被无数裂痕撑开,冷风灌进去,疼得我浑身止不住发抖。
“撑住!”顾时宴立刻上前,青黑灵力死死裹住我心脉,强行稳住我摇摇欲坠的神魂,“别松灵息,一断双崩!”
我死死攥着意识,指尖不肯撤离半分。
灵息牵引不断,我能清晰感觉到——
胡祈年神魂表层那层完美无瑕的虚影,正在被我的宿命羁绊一点点往外剥离。
它不是邪祟,它是填满他所有伤口的“假皮囊”。
随着剥离进行,他身上那种死寂的平稳终于碎了。
他眉心骤然蹙紧,温柔彻底崩裂,脸色惨白,细密冷汗瞬间爬满额角。
那一刻,我终于看见了真正的他。
院内无风,他衣袍却骤然翻飞,周身白色灵力剧烈紊乱,之前规整平和的气息彻底崩碎,翻涌出层层压抑多年的反噬戾气。
“小御……”
他低低喘出一口气,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久违的、属于活人的颤意。
我眼眶瞬间通红,疼得发涩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回来了。
可我疼得快要扛不住。
两世反噬压得我神魂发麻,意识一阵阵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,全身力气都在被疯狂抽干,手脚冰凉得像泡在冰窖里。
就在我快要撑不住、灵息险些断裂的瞬间——
凝魂珠骤然在我丹田深处爆发出刺眼白光!
压抑两世的生死诅咒彻底触发。
那句药宗尘封的断语轰然应验:
凝魂珠一日不灭,你我终有一人必死。
狂暴的生死灵力瞬间锁死我和胡祈年两个人。
一边是引渡剥离的神魂撕裂,一边是珠子暴走的致命反噬,两股绝境之力夹击而来,我眼前一黑,身子狠狠一晃。
“来了!”顾时宴厉声低喝。
阵眼处,一直安静蓄力的煤球球瞬间亮起柔和微光!
纯正药宗嫡脉本源铺开,稳稳压住暴走的同源术法,硬生生缓冲了凝魂珠最致命的一波反噬冲击。
同一秒,我体内沉淀许久的碎星刃残片力量骤然自主觉醒!
细碎清冷的星光从我脉络里漫出,直直斩断凝魂珠强行绑定我和他的宿命枷锁。
那一瞬间,缠绕两世的生死羁绊,应声断裂。
最后,我掌心的沧冥阁制衡玉腾空而起,悬在阵心,层层淡玉色光晕铺开,将原本足以直接震死一人的必死因果,强行拆分、分流、缓释。
我大口喘着气,冷汗顺着下颌线疯狂往下掉,衣服整片湿透,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意识,持续引渡。
胡祈年身上的完美假象一层层褪去。
眉心紧锁、唇色惨白、身躯微颤,眼底翻涌着疲惫、隐忍、后怕,还有浓烈到藏不住的心疼。
他终于彻底清醒。
彻底回来了。
最后一缕虚影碎尽的瞬间,凝魂珠白光彻底黯淡。
灵力抽干,因果崩解,彻底沦为一颗普通废珠,静静沉寂在我丹田深处。
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,再也撑不住,身子一软,直直往下倒。
下一瞬,一双微凉颤抖的手稳稳接住我。
怀抱很稳,却带着明显的颤意,是压抑极致的后怕与疼惜。
沙哑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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