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世
地底密道的阴风刮得人头皮发麻,一路走到尽头,逼仄狭窄的甬道瞬间豁然开朗。
我抬眼一扫,当场看懵。
头顶倒扣着一大片墨黑穹顶,密密麻麻的阵纹跟成精的黑蜈蚣似的,在半空慢悠悠蠕动画圈。
整片空间死气沉沉,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陈年腐烂的霉味,妥妥封印千年老阴窝专属味道。
刚踏进来的瞬间,我体内灵力直接原地卡壳。
顾时宴下意识往前半步,轻轻把我护在身后,原本温柔的嗓音沉了好几个度:“小御,这是老祖本命阵域,规则压制拉满,千万别强行动灵力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应声,旁边王多鱼已经心态崩了,举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灵环欲哭无泪:
“完犊子!法宝直接休眠死机,现在跟块废石头没半点区别!”
钱多多盯着彻底黑屏死寂的罗盘,无奈摊手吐槽:
“阴阳命理全乱套了,所有探测功能直接报废,咱们现在纯纯盲人闯关。”
就在我疯狂嫌弃老东西格局太小的时候,头顶整片黑色穹顶突然剧烈震颤。
轰隆——
一声又闷又哑的巨响砸满整片空域。
一道腐朽沙哑、磨得刺耳的老声音凭空炸响:
“小辈!屡屡坏我布局、闯我禁地,真是不知死活!”
黑雾疯狂翻涌聚拢,慢慢凝出一道枯槁干瘪的苍老虚影。
破旧的宗主长袍、满脸沟壑皱纹、双眼漆黑空洞,半点人气没有,只剩算计千年的阴狠。
看得出来,这老东西被封印千年,本体出不来,只能靠阵力凝个虚影撑场面,憋屈到家了。
我懒得跟他玩装神弄鬼的套路,直球怼到底:
“别演了。”
“你折腾这么多手脚,四处搜集神魂、布下层层死局,说白了就是想拿我的本源和凝魂珠当养料,复活煤球球,对吧?”
老祖当场愣了一下,下一秒,他爆发出一阵刺耳阴笑:
“倒是个通透的孩子!没错!只要夺下你的凝魂珠、吞噬你的至尊神魂,集齐这份无上灵力,便能彻底唤醒煤球球!待它现世之日,整个三界都将臣服在我药宗脚下!”
顾时宴周身乌黑妖气瞬间暴涨,哪怕被本命阵域压制,气场依旧冷得吓人:
“痴心妄想。你布了千年的棋局,今日到此为止。”
老祖直接无视顾时宴,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:
“苏御,你心里一直疑惑胡祈年,对不对?”
“你亲眼见他亲手伤你、亲手置入凝魂珠,可他又千年代你承劫受难,你心里别扭、摇摆不定,是吗?”
“胡祈年当年主动找我缔约、自愿入局!所谓舍身救你全是假象!他借你的至尊灵韵养自身血脉,千年代偿只是冰冷契约交易!你感念的所有深情,不过是他演了两世的骗局!”
字字诛心,听起来好像完美闭环。
可惜,我依旧无感。
骗局也好、交易也罢、算计也好、隐忍也好——
这都是我和胡祈年的私人旧账。
轮不到你一个祸乱三界、草菅人命的老反派来挑拨、来当裁判!
我刚准备憋至尊本源硬刚全场,小腹突然传来一阵淡淡的钝痛,转瞬即逝。
没人知道。
大阵结界之外、阵眼最隐蔽的死角里。
胡祈年他没有原地被动忍痛煎熬。
为了保我周全,他直接赌上自身神魂根基,强行逆破归墟大阵的千年禁忌。
契约枷锁疯狂收紧、黑色禁咒彻底暴走,经脉寸寸撕裂,每拆解一寸阵基,他就多承受一重灭神魂的酷刑。
他就靠着这无解的代价,硬生生从根源拆解归墟大阵的本命阵基,废掉老祖大半绝杀底牌,替我悄无声息卸掉了必死的杀招。
唯独顾时宴,一眼瞥见结界外转瞬即逝的青丘微光,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玩味,看破却选择不说。
空域中央,老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!
自家赖以生存的大阵,本源硬生生缺损三成,阵力紊乱失控,整体威力直接大跌。
他震怒地扫视空荡荡的四周,声色变得狰狞:“何人在外暗破我阵基?!”
整片归墟死寂无声,连一丝风声都没有。
老东西心态彻底崩了。
他清楚今天大势已去,暂时没有能力夺取我的本源、完成复活煤球球的计划。
死死盯着我,咬牙甩出一道恶毒的宿命诅咒:
“苏御!凝魂珠一日不灭,你与胡祈年,终有一人必死!”
话音炸响整片空域,黑色阵纹疯狂震颤,老祖虚影带着滔天不甘与怨念,骤然溃散在虚空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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