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注意一把捞过手机,快速坐回座位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齐砚洲的眼神已经暗了,还没等他做什么,乘务员走到二人身边。
这名固定的乘务员很熟悉齐砚洲的习惯,喝什么,早餐怎么准备,什么时候不要打扰、文件放哪儿,她都很清楚。
她的职业素养很棒,目光没有在任何不该停留的地方多停一秒。
“r qi, s l, shall i serve breakfast now?”
(齐先生,林小姐,现在为二位上早餐吗?)
“please” 齐砚洲答得很平静。
林妧看了看手机,没新消息,也低头拿起餐巾。
很好,吃早餐,谁也别提刚才的事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林妧才发现,齐砚洲右手小指上多了一枚尾戒。
林妧以前没见齐砚洲戴过戒指。
很窄,旧铂金,素得几乎没有任何装饰,和他腕间那块表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不起眼。
可戴在他手上,莫名有点好看。
这男人的手配上戒指以后,怎么还有点色情。
偏偏齐砚洲这时候伸手端起咖啡,尾戒贴着骨节,杯柄勾在指间。
林妧又看了一眼。
……好吧,确实挺色情。
“看什么?” 齐砚洲忽然开口。
林妧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:“你的戒指。”
齐砚洲动作很轻地顿了一下,只有一下。
“以前没见齐董戴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新买的?” 林妧觉得自己嘴很多。
齐砚洲垂眼看了看右手小指上的戒指。
“不是。”
林妧等了几秒,没下文了。
她默了默,也没有继续问。
定情信物?哪个女人送的?还是哪一段风流债留下来的纪念?
林妧又瞥了一眼那枚尾戒。
算了,齐砚洲这种人,真要一段一段问过去,估计早餐吃到南法都问不完。
反正他身上的秘密多得很,也不差这一枚戒指。
她低下头继续吃东西,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。
林妧现在还不知道,这枚戒指大概是一件他身上最不适合拿来开玩笑的东西。
这次见面的地点,在cap d’antibes(昂蒂布角)外海的一艘私人超级游艇上。
林妧确实第一次来这种场合。
登船之前,她原本以为所谓“不喜欢正式商务会谈”,无非就是把会议室换到游艇上。
上去以后才发现,是她想得朴素了。
十一月的南法入夜已经很凉,海风尤其重,游艇内部却暖得几乎感觉不到季节。
后甲板被整面可开合玻璃围了起来,顶部嵌着恒温辐射加热,几扇玻璃门之外就是深蓝近黑的地中海,里面却是二十几度的暖意。
女人穿着晚礼服,男人大多没有系领带。
香槟雪茄、鲜花银器,暖黄的灯光落在玻璃杯和珠宝上,远处海岸线灯火连成一片。
林妧站在那里,还是很诚实地被这种纸醉金迷惊了一下。
虽然她见过钱,但毕竟从小生长在国内,中国人对有钱这件事的理解,多少带着另一套习惯。
财富需要降噪,身份需要模糊。
钱是真的有,穷也是真的会装。
好像财富到了某个数字以后,炫耀反而成了一件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。
大家更热衷于藏起来。
而这里的人同样很注重隐私,只是到了这种已经完成筛选的私人场合,没有再装普通人的必要,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了。
游艇的主人叫étienne de villiers,法国人,母亲来自瑞士一个老牌工业家族。
家族早年做精密材料和奢侈品供应链,后来出售了大部分实业,如今资产散在酒店、不动产、航空零部件和几支私人基金里。
这一次找洲衡,是因为他们盯上了一家意大利工业材料公司。
公司本身不错,麻烦的是股东,创始人家族第二代内斗,两家基金想退出,一笔银团贷款又将在明年重新定价,de villiers家族想进去,却不想亲自出现在交易最前面。
洲衡要做的,就是把这团东西拆开。
spv、收购融资、旧股退出、管理层安排,以及将来亚洲业务由谁承接。
都是齐砚洲擅长的事,更准确地说,是他很喜欢的事。
麻烦,复杂,没有标准答案。
étienne和齐砚洲显然认识很多年。
两人一见面先用法语说了几句什么,étienne笑起来,伸手拍了拍齐砚洲的肩。
林妧一个字没听懂。
下一秒,对方的视线已经落到了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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