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是这片雨林里最难缠的家伙。
雷夫刚来雨林的第一周就领教过了。他那时候还不知道黑白眉猴的厉害,路过这棵树的时候多看了两眼,然后这群猴子就像疯了一样从树上扑下来,十几只同时俯冲,爪子抓他的脸,牙齿咬他的耳朵,速度快得跟闪电似的,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挠了一脸血。
幸亏芬恩在。芬恩爬树比他快,冲上去把猴群赶散了,然后从树上叼下来一只受伤的猴子放在他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说:“以后别惹它们。”
雷夫从那以后就没靠近过这棵树。
但现在他回来了。
那群黑白眉猴还在树枝上蹲着,看到雷夫走过来,它们的白色眉毛不会动,但它们的整个脸都在扭曲,龇牙咧嘴的,发出一种尖锐的、像指甲刮黑板一样的叫声。
雷夫听不懂。不同物种之间语言不互通。但用不着听懂,它们的肢体语言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。
“滚!滚出我们的地盘!”
雷夫没有滚。
他站在树下,抬起头,看着那些黑白分明的、愤怒的、龇牙咧嘴的脸。
“你们知道什么是人吗?”雷夫问。
猴子们听不懂狮子的话。它们只能听到一头黑色的、巨大的雄狮在发出低沉的声音。
它们不知道这头狮子在说什么,但它们看得出来这头狮子不是在挑衅。
他的耳朵没有往后压,他的尾巴没有竖起来,他的身体是放松的,下巴微微抬起,露出喉咙。
这是一个在说话的姿态,不是在打架的姿态。
猴子们安静了一点。不是全部安静,是最上面的那几只先安静了,然后是中间的,然后是下面的。一只接一只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叫声从尖锐变成了低沉的咕哝,从低沉的咕哝变成了彻底的沉默。
猴王从树枝的高处跳了下来。
它落在最下面的一根树枝上,距离雷夫的地面只有两个狮身的距离。它的体型比其他的猴子大一圈,肩背上的毛是深灰色的,脸上的两道白色眉毛比别的猴子更粗更浓。
猴王看着雷夫。雷夫看着猴王。
“人。”雷夫说。他用下巴朝南边的方向指了指,“三个。从那边来的。带着铁的东西,能发出很大的声音。”
猴王听不懂雷夫说的话,但它看懂了雷夫的动作。雷夫的下巴指向南边,猴王的眼睛跟着那个方向转了过去。
雷夫说“很大的声音”的时候,他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,瞳孔缩了一下,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,然后又放松了。
这是肢体语言。是跨越物种的、本能的、所有动物都能读懂的东西。
猴王盯着南边的方向看了三秒钟,然后它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。它的爪子抠进了树枝的树皮里,指甲深深地嵌了进去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。
它闻到了什么。
或者听到了什么。
猴王转过头来,看了雷夫一眼。
雷夫慢慢地、动作幅度很小地、用下巴朝南边又指了指,然后把脑袋往北边转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邀请的意思。
“那边有东西,你们要不要去看看?”
猴王没有动。但它身后那些猴子开始动了。它们从树枝上探出脑袋,朝着南边的方向张望,鼻子在空气中快速地抽动着,捕捉着每一丝陌生的气味。
然后最南边的那只猴子发出了叫声。
它们在传递信息:“我闻到了什么不认识的味。”
猴王的尾巴竖了起来。
雨林南边的声音越来越近了。那些“咔嚓”“咔嚓”的脚步声现在已经变成了“沙沙沙沙”的、连续的、像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。
人类在灌木丛中开路,砍刀在砍树枝,树枝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折断。
猴王从树枝上跳了下来,跳到更低的树枝上。它沿着树枝往前跑了几步,然后又跳了一根,又跳了一根,一路往南边移动,身后跟着一大群黑白眉猴,像一条黑白相间的河流在树冠层中流淌。
雷夫看着猴群消失的方向,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,然后他转身沿着小溪往回走。
芬恩和克尔还趴在那丛灌木后面,奥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石台那边过来了,趴在小溪北边的一块岩石上,金色的鬃毛在树冠缝隙漏下来的阳光下。
“你刚才跟猴子说了什么?”芬恩问。
“没说什么。它们听不懂我说话。”
“那你下树干嘛?”
“给它们指了个路。”
芬恩歪了歪头。雷夫知道他老婆在等他解释。他老婆不喜欢被蒙在鼓里,不是因为不信任他,是因为芬恩觉得既然是一个联盟,有什么信息就应该共享。
雷夫在芬恩旁边趴下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盯着南边的方向。
“三个人的气味。”雷夫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两个成年男的,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。他们身上有很多铁的味道。枪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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