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夜赶工
酒局过后,老陈心里虽松了些,可终究拉不下脸,打算再缓两天,找个合适的由头再说。
可谁也没料到,这事儿还没等他落地,工地上面先来了动静。
没过两天,项目部几个负责人就带着施工员下来巡查,王虎也一路跟着陪同。
一行人戴着安全帽,一层一层往上查。
走到徐文强负责的片区,几个人脚步明显慢了下来。
内墙粉刷平整顺直,阴阳角挺括利落,水电底盒周正,管线排布规矩,地面找平均匀,门窗洞口收口整齐,楼梯踏步棱角分明,楼面也收拾得干干净净,材料堆放整整齐齐。
有人伸手摸了摸墙面,又扫了眼地面跟楼梯,微微点头,没多说什么,但满意都写在脸上。
等转到老陈这边,差距一下就显出来了。
墙面粗糙不平,地面做得马虎,门窗收口毛躁,楼梯踏步也没修整到位,工具材料乱堆乱放,工人磨磨蹭蹭,进度明显滞后。
项目部的人脸色淡了些,对着王虎淡淡一句:“工期紧,质量不能松,落后的抓紧赶,别拖整个项目的后腿。”
说完便往下一层去了。
等人一走,王虎站在楼道里,掏出烟,给自己点了一根,又丢给老陈一支。
两人都没说话,就对着楼道窗口抽了两口。
烟圈散了,王虎才轻轻吐了口气,声音不高,却沉得很。
“老陈,咱们认识多少年了,我就不多说废话了。”
他抬下巴朝徐文强那方向偏了偏:“人家怎么做的,你都看着。这次上面记在心里了,我就是想让你接着干,都开不了这个口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:“真到那一步,不光是我难做,你自己也不好收场。”
话说到这儿就打住,不再多一个字。
老陈手里的烟猛地一滞,脸上一阵发烫。
他哪里听不明白,王虎这是把底都露给他了,干不好,不光是赚少点,是连饭碗都得砸了。
老陈狠狠吸了口烟,喉咙发紧。
“虎哥,我知道了。”
他把烟摁在墙上捻灭,转身就往工人堆里走,脸色沉得厉害,语气干脆利落。
“都先停一停,过来集合!”
十几个跟他的老乡应声围了过来。
这段日子他们眼看着另外两个班组做包工赚得多,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,干活也没了之前的劲头,松松垮垮的,老陈都看在眼里。
此刻站在楼道里,老陈扫了一圈众人。
“咱们先把这一层的活利索干完,从上一层开始,咱们组也做包工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人眼睛顿时亮了。
有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:“陈哥,真干包工?”
老陈嗯了一声:“我之前就打听好了,人家别的组都是整层包,一层干完结一层的钱。我本来还想着,有人要是拿不准,可以先缓缓……”
话没说完,旁边一个壮实老乡就把泥刀一拍,嗓门敞亮。
“缓啥缓!另外两组早干上了,谁还不知道包工赚得多?咱们一块儿出来的,你还信不过我们?”
另一个也跟着接了一句:“就是,人家能干,咱们也能干!陈哥你说怎么干,咱们就怎么干!”
“全干包工!”
“对,都干包工!”
七嘴八舌全是应和,没一个人犹豫。
老陈心里一热,原本还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。
他在这层简单转了一圈,看了看剩下没干完的活,回头对着众人一挥手。
“行!那咱们就全员包工!这一层抓紧收完尾,从上一层开始,咱们一起铆足劲干,多干多拿,谁也别拖后腿!”
“放心吧陈哥!”
“肯定给你干漂亮!”
众人应着,重新拿起工具,这一回动作明显利索了不少,楼道里只剩一片干脆的干活声响。
老陈班组改成包工之后,十来个人两人一组,各管各的楼层,干得格外上心。
也就七八天功夫,一层楼的粉刷就全部做完了。
收了抹子,几个人靠在墙边歇气,有人擦了擦手上的灰,跟同伴感慨。
“这一层才七八天,比做点工划算多了。”
另一人跟着叹道:“以前混日子,现在多干多赚,一个月能顶过去两个月。”
年轻工友听得心热,把铁抹子一磕。
“还歇啥?赶紧接下一层!”
最先说话的那个往四周看了看,声音压得低:“要我说,咱晚上再加会儿班。活轻巧,多赶点进度,一个月能多干好几层。”
旁边人眼睛一转,立马应下:“中!晚上有个灯泡就行,咱粉刷的活,只要看得清墙面就行,多干多得,不赚白不赚。”
当天晚上,几个人就悄悄摸上楼,拉上灯接着干。
一人拌灰,一人刷大面,抹子蹭在墙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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