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
从沈文霞的办公室走出来,钱闰到了没忍住,快步躲进走廊里的洗手间,水龙头开到最大,边用凉水冲着脸边哭了一场。
时间很短,不足够他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,但多少平静了一些。
整理好一切再出来,天色已迈入黄昏,西去的斜阳染红了漫天云彩,将走廊上的人影拉得细细长长。
钱闰很快走到了赵逸飞的病房前,一直守在门前的保镖不见了,他小心翼翼沿着墙来到门边,想要透过观察窗往里看一眼,但反反复复做着心理建设,还是半天没敢动作——心情不知是不是类似于人们说的“近乡情怯”。
磨蹭了几分钟,门突然打开,钱闰急忙后撤了半步,申之滨恰好走了出来。
见他的样子有点鬼祟,申之滨的表情还闪过一丝玩味,不过转瞬又恢复了冷淡,问:“你有事吗?”
钱闰清清嗓子,仍不免带着哑音,说:“我来看他。”
“哦?是专程,还是顺便。”
申之滨意有所指,明明中午他就到了医院,人却这个时间才出现。
“也处理了点私事。”
申之滨盯着他的脸看,发现对面的人眼睛有点红,犹豫一下,还是绅士地开口问:“需要眼药水吗?”
钱闰觉得他多半是在嘲讽自己。
“不需要,谢谢。”
申之滨收回了已经从口袋里摸出的小支滴眼液,耸耸肩道:“我发现你蛮感性的,钱警官。”
钱闰多少有点无语。就在前天他们还扭打一团,申之滨刚扬言要送他进看守所,今天又大大方方地讲起了玩笑。他其实理解不了申之滨这类人,他们好像没有特别强烈的爱与憎,昨天可以对你怒目而视,今天又可以对你笑脸相迎。让你分不清他是不计较某些事,还是不在乎你这个人——这可能就是天生的商场人。
“我可以进去了吗?”钱闰回过神问。
申之滨断然摇了摇头,“他不想见你。”
有些失落地垂了垂眸,他说:“好,我不见。”
原本已经做好了阻拦甚至武力相抗的准备,结果钱闰的听话完全超出了申之滨的预料。这才多久,出现在他面前的就仿佛变了一个人——申之滨现在也理解不了钱闰了。
申之滨这才伸出背在后面的左手,继续完成赵逸飞的交待道:“这个,他说还给你。”
钱闰瞥见他手中盒子的一角时,脸色已经骤变。
“你是从哪儿……”
看着人瞬间阴郁的表情,申之滨很迅速地打断了他的惊疑,“是他专门让人取来还给你的。”
——那是恋爱第三年他送小飞的礼物,一只刻着他生日的手表,花掉了钱闰积蓄多年的小金库,被赵逸飞追问很久都没告诉他价钱。
钱是难买来喜悦的,钱闰从不在乎那个数字的多少,只想让小飞高兴。
“可你生日我就给你准备了一副手套。”赵逸飞把脸转过去,觉得难堪。
钱闰的生日在年头,一个特别的日子,四年一度。这是他给恋人过的第一个生日,礼物却只有一副学艺不精、织得歪歪扭扭的毛线手套。
钱闰从身后抱着他窝在沙发上,头埋在人的颈边,轻轻说:“这是无价之宝,全世界也买不到。”
现在,手套早已被他束之高阁,这块表也被拱手奉还。往事俱如那年的皑皑白雪,在太阳底下烟消云散。
钱闰轻咬下唇,呼吸颤抖着问:“为什么?”
申之滨瞪着大眼,往前探了探脖子问:“我会知道吗?”
钱闰至今其实都对他怀有一种醋意,申公子对此倒是一无所察。
不再说话,从他伸过来的手中拿走那只盒子,钱闰缓缓掀开翻盖,当露出里面碎裂的手表时,他整个人呆怔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钱闰双目发直,不敢再问下去了。
可这件事申之滨碰巧知道,直言不讳道:“四年前,是不是你给他打过的最后一通电话?”
钱闰茫然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之后就碎了。”
他当然记得那个电话,是在他们分手的第二年。
整整一年他都没给赵逸飞打过电话,因为一直在逼自己狠下心来,既然说了分手,就不要走回头路。
可那天他实在想他想得受不了,想听听他说话,想听他那些随时随地没头没脑的碎碎念,哪怕不问候,哪怕不见面,只要能听一听他的声音就好。
他找了个合适的理由,电话拨通了——可对面的小飞很冷淡,只说了不到十个字,再无其他。
无由的胜负心驱使,他觉得自己输了。
分手后赵逸飞从来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发过消息。
他们真的已经分开了,也许他根本不该自讨没趣。于是那之后,他再也没有联系过赵逸飞,以任何方式。
“他有说什么吗?”钱闰低声问。
申之滨有些同情地摇摇头。
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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