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圆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不断乱掉。
也能感觉到他扣在腰后的手掌,仍然稳得没有一丝颤动。
片刻后,容珩才淡淡开口:
“你看。”
“还没有碰到,便已经乱了。”
宋圆这才明白他是在故意试她。
恼意一下涌了上来。
她猛地挣开手,向后退去。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没有那么容易忘记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容珩任由她离开。
只是停在半空中的手缓慢收拢了一下。
“最好如此。”
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木簪。
簪中藏着的墨纸依旧完整。
“这么久了,还没有碰到真正的青麟令。”
容珩将木簪放回她手边。
“醉月楼的假令、听雨林的断桥、被调换的路线,还有江家文书房里的火。”
他一件一件说出来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账目。
“有人比你更早一步盯上了江家。”
宋圆脸上的羞恼渐渐褪去。
“你知道是谁?”
“若我知道,他现在便不会还活着。”
他说得极其自然。
宋圆沉默了一下。
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或许像威胁。
从容珩嘴里说出来,只像一个尚未完成的安排。
“所以你今晚来,是想让我继续查?”
“你的青锋试已经结束,正好少了许多束缚。”
“我都被淘汰了,还怎么接近江砚白?”
容珩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觉得江家此时会让你离开?”
宋圆怔了一下。
路线被换,断桥出事,江家内部又可能藏着同伙。
她既是受害者,也是唯一接连卷进这些事情的人。
江家确实不会轻易放她走。
只是留下究竟是为了保护,还是为了监视,便不好说了。
“被怀疑未必是坏事。”容珩道。
“这还不算坏事?”
“至少江砚白会把你放在眼皮底下。”
他语气冷静。
“一个主动靠近他的女人,和一个他不得不亲自看守的女人,后者反而更容易让他放松警惕。”
宋圆胸口微微一沉。
“所以无论发生什么,在你眼里都只是机会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两声叩响。
不是江家弟子惯用的节奏。
容珩侧过脸。
下一瞬,窗边多出了一道红色身影。
楚绯烟翻窗而入,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看见床边的情形,目光先落在宋圆微乱的衣襟上,又看向容珩尚未完全收回的手。
她脸上没有明显表情。
开口时,声音却比平时冷了一些。
“门主,该走了。”
容珩没有理会她语气里的异样。
“外面如何?”
“东侧已经换过两轮守卫。江砚白的人正在重新核对别院出入名册,再过一刻,巡夜的人便会经过这里。”
楚绯烟说完,又看向宋圆。
“她若被发现与玄烛门私下见面,之前那些嫌疑便再也洗不清了。”
容珩站起身。
“从明日起,韩七不会再来见你。”
“那谁与我联络?”
“左使。”
宋圆一顿。
“男的?”
楚绯烟看了她一眼。
“怎么,你还有要求?”
“我只是确认一下。”
“他做事张扬,性子却冷。”楚绯烟道,“你最好别同他耍小聪明。”
“听起来不太好相处。”
“你们倒未必合不来。”
宋圆总觉得这句话不像夸奖。
她转向容珩。
“他会帮我做什么?”
“你弄反了。”容珩淡淡道,“是你协助他拿到《问鼎录》。”
宋圆一怔。
“那我算什么?”
“你在别院耽搁得太久。”容珩看着她,“我没耐心继续等下去。”
这话听着实在不怎么客气。
“他叫什么?”
“时机到了,你自然会知道。”
听起来果然不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。
容珩走向窗边。
临走前,他脚步微顿。
“明日不要主动提出离开别院。”
宋圆抬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看江砚白会不会留你。”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也顺便看看,你究竟已经让他在意到了哪一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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