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辞山:“清晏祖师以身创界之前,当真什么布置都没有留下吗?”
——清晏祖师。
与乌银观、乌银境、凡间界这些种种,一并被埋藏在了荧洲古史最深处的那个名字。
她毕生所愿,不过是海清河晏、天下太平。
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,天地之间恍若陷入彻底的无边死寂中。
丹焉与林枋的声音同时戛然而止。
一息。
彻底的死寂。
两息。
四周遮天蔽日的神树树叶忽地开始剧烈抖动起来。
三息。
叶片抖动的幅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大,再下一刻,林枋的枝干也开始全部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。
“我发过誓的,我们发过誓的,丹焉,我们发过誓的。”
它说。
“我们和她发过誓的。”
它不停地颤抖。
“但我们全忘了。”
丹焉彻底没了反应,它只是呆呆地停留在原地,如同中了石化咒的普通小鸟,此生都因为这小小的四个字而陷入到永远的凝滞之中。
那具绒羽分身亦然。
【飞光是打开凡间界的钥匙。】重镜说:【我选择的命运就是拿着它……打开凡间界。】
“现在还差最后一个材料。”齐辞山说。
【现在还差最后一个权柄。】重镜说。
“大椿元茧。”
【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。】
“林枋前辈,这世间真的还有另外一株存在了数万年而不灭的大椿神树吗?”
【正常的时间权柄碎片都会顺从权柄互斥的本能排斥我,除非有一个原因,让它就算克服本能的排斥,也非要贴上来。】
“凡间界中的危机只是暂缓,并未得到彻底的解决。重镜与我将为首的五名修士斩杀,但从内强行破坏凡间界的方法与记忆已经彻底留在了凡间界中,迟早有一日里面的修士还是会选择强行‘飞升’。届时清晏祖师的残魂被耗尽,她所拼力护住的凡人和凡妖在数万年后依旧会落入魔族的手中!”
【思来想去,足以克服本能的原因,只能有一个——那块权柄碎片,比我比所有人都更加希望凡间界被‘钥匙’打开,清晏祖师的残魂得到解脱。】
“你说对吗?林枋前辈。”
齐辞山微微笑起来。
“我们一生都在等待那个瞬间,等待我们于她们而言,不可替代那个瞬间。”
一团乳白色的茧状灵髓自从谲海之底缓缓升起。
它的质地似虚似实,轻若无物,在日光下流转着草木枯荣的虚影,再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。
这就是,大椿元茧。
“我们都想当她的权柄。”林枋发出一声极轻的、疲惫的叹息,“但她只想要重铸空间权柄。”
它说:“交出了时间权柄,凡间界被打开时,丹焉与我只能护住清晏的残魂,没有余力去看顾那些凡人和凡妖,她们还是会落入外面那些魔族的手中。”
【丹焉前辈,你沾染了空间权柄的气息,你才是出口的媒介吧?】
重镜将小红鸟托在自己的掌心。
【将出口转移到六境之中,我的祖辈们已经想过办法了。】
乳白色的灵髓缓缓汇入到飞光剑中。
魔宫之中,万千漆黑的混沌雷霆不断砸落,赤红的铁矿终于被砸开了最外一层薄薄的赤色外壳,露出其中镌刻着道道蜿蜒的太初雷纹的表面。
丹焉衔起那枚太初雷纹铁,回首最后看了眼重镜,紧接着,身形隐匿,消失在魔宫的内殿之中。
谲海深处。
引晷漫不经心地坐在如小丘的尸堆之上。
魔气灌注下,这具躯壳已经火速被提升到了元婴期的修为。因为已经到了躯壳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,才没有一步跃至化神。
构成尸堆的尸体有那些为了开始逆召唤阵而被抽血而亡的凡妖,也有那些忤逆了它的修士。
它说:“重建圣祖辉煌基业的是我,听得懂吗?”
它还说:“你若也能在元婴将我逼到绝境,那你便可以去杀了重镜。”
它仰起头,眯着眼看向苍白天穹之中的某个点。
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它慢慢地站起来,单手背在身后,忽道:“是时候了,把重镜带过来。”
是时候了。
绪西江其实很想哭。
但魔族好像不会哭。
这是先前仙灵网上“你所不知道的魔族十个冷知识”里说的,那是大师姐先刷到的,然后拉着三师妹手舞足蹈地讲给她听,讲了很多很多,讲到最后,师尊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她们三人的剑谱默写,拉平唇角很无语地说——这是骗人的,假的,伪科普,魔族也是会哭的。
师尊逆光站着的时候看不清脸,便总是显得更加严肃些。
绪西江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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