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,还有对大金不舍的热爱,就这么死了。
他的儿子们很精明,立刻就将消息封锁了起来,只派一个人悄悄地去宫中,宅邸里有人哭,立刻被堵了嘴,一声也不许出。
但还是有人成功地跑出去了,有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道士,他吃得很少,身形很瘦,因此从狗洞里钻出去,并且在深夜里左躲右闪,逃到了一个专卖河东特产的山货铺子前。
要不是有个巡街的恰好碰上他,就叫这小道士顺顺当当地将消息传出去了。
小道士被拿住后,一路送进了完颜宗磐的府上。
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完颜宗磐起身时,府上的幕僚已经审完了,悄悄过来说了一声:
“谙班勃极烈殁了,这小道士要送口信去的那家铺子,是西朝廷的人开的。”
完颜宗磐说:“一把年纪了,论血脉也轮不到他,送给他,又有什么用?”
“可他同太祖皇帝的诸子走得近,”幕僚说,“都勃极烈若是召集群臣议事,就说下一个谙班勃极烈到底轮到谁,怎么说?”
完颜宗磐坐在椅子里,沉默地想着这件事。
他这椅子是用南朝一种沉在水里的木头做的,花了多少道功夫,人力物力都不用说了,坐在上面即使不熏香也自然有一种香气,沁人心脾;
椅子上的垫子是十个针织女工为他织出来的,就在蜀锦的锦缎面子上,再绣出他们女真人的山水锦绣;
奴仆为他奉上了一碗奶茶,这茶也是南边送过来的,比黄金更贵,用新鲜的牛奶去煮它,煮出来的奶茶更有一股说不清的香味;
他什么都说不清,可他什么都享受到了。
这全是因为他有一个都勃极烈的父亲。
他父亲是大金的皇帝,他是父亲所有儿子当中最年长的,他的母亲是父亲的正妻!
完颜粘罕能不能当上谙班勃极烈?
很难。
可他要当个太上皇,那就连都勃极烈也很难阻止他——不是南朝那种整天待在艮岳里跟小动物一起玩的太上皇,是真正的太上皇。
完颜宗磐坐在他那很舒服的椅子里,喝着用龙凤团茶煮出来的奶茶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那个小道士,还活着么?”
小道士浑身是血地坐在柴房里,他也不知道进了谁的家,也不知道往哪里能找一条生路,他浑身都疼,疼得脑子嗡嗡乱响,可他只能就这么坐在原地。
过一会儿,有人走进来,还端着一盏油灯,同他说:“你原本该死的,你是谙班勃极烈府上的道士,却背主逃跑,谁拿到你,也该打死你,扔在沟里,到明天早上,叫野狗一吃,掏沟的给你拉出城一倒,就完了,你爹娘就算是白养你了。”
小道士一听这话,立刻就浑身颤抖地哭起来,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接一把,嘴里一直在讨饶:“小人只是收了他家的钱……小人,小人……”
“你要钱干什么用?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想当个道官,拿个身份,也要,也要钱行走……”
“这就容易,”那人推心置腹地说,“你为了这点钱,将命也扔了,多不值得,我只要你还将口信好好地送去那家铺子……”
又过了片刻,小道士抽抽噎噎地上了一架马车,被送出了府,幕僚看着他出府,就回到了完颜宗磐身边。
“殿下,道士已经走了,要不了三日,完颜粘罕就该知道谙班勃极烈已死。”
完颜宗磐说:“你教他说,都勃极烈一听这话,立刻就吐血了么?”
“教了,教了,殿下放心就是。”
完颜宗磐摸着自己的胡子,又过了半晌,忽然发出了短促的一声冷笑。
“他要是留在云中府,我认他还是个宗亲,他要是敢回来,我就要他试试鸿门宴的厉害。”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