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既对他有疑虑, 怎能任他离开长安。”
萧姜皮笑肉不笑,目光落在郑明珠身上。
他看向她的双眼,蝶羽般浓密的眼睫下,两颗黑白分明的眸子耀如珠玉。
他死后, 郑明珠如何了?
萧玉殊会用一双眼睛, 来保她性命无虞吗。
这样念着,萧姜倾身上前, 轻轻抚着少女的眉目。
目光却愈加阴冷。
此刻, 他竟希望郑明珠也一同下了阴曹地府。以此来证明,她当初放在心头的人有多虚伪。
郑明珠握住男人的手腕,不禁笑了一声, 好似浑不在意。
“随陛下做主吧。”
本以为这段时日, 萧姜已经放下此事了。
到了这个地步,她说再多, 萧姜也不可能应允。
闷火在腹中涌动,对上男人含笑的目光, 郑明珠又抑了回去。
他们一同走到今天, 不算容易。为旁人淡了情分,到底值得吗。
罢了,她再想想别的法子。
左右,就算萧姜想给人安个罪名, 也不会在这几个月。晋王刚回朝, 御史的眼睛都盯着, 不好动手。
正出神时, 萧姜来到她身侧,牵起她的手腕往内寝走去。
“不提此事了。”
萧姜将她按坐在寝殿小阁里那方妆台前,饶有兴味地拿出几盒脂粉。
郑明珠见状, 眉头瞬时拧紧。
怎么又要做这些?还没够吗。
从前一段时间,萧姜常寻些诗文上所谓的夫妻闺阁之事来做。殊不知旁人是水到渠成的日常,而非刻意如此。
“怎么又弄来这些,我可没功夫陪你。”
郑明珠看向男人指尖那抹艳色,回绝道。
听到这话,萧姜扬起唇,温声哄道:“很快,就一会。”
郑明珠白了他一眼,恹恹地拿起其中一盒脂粉膏子打量。
大多宫里制的,盒盖上的镂花密而精致。
盯着瞧了片刻,她突然察觉到什么,便问:
“上次不是说,不用这个了吗?”
这盒脂粉里,加了少量桂子粉。上回他们二人都没闻出来,刚抹到唇上就发了瘾疹。
好在不严重。
事情虽过去一年了,但萧姜记性不差。
郑明珠追问:“你……不记得了?”
闻言,萧姜动作微顿,不动声色答道:“这几个月事多,记性的确不若从前。”
郑明珠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联想到近来这人种种怪异的地方,心头疑惑更甚。
她将手里这枚脂粉盒递给萧姜,试探道:“今日就用这个吧。”
萧姜打开盒盖,淡淡的桂粉香气散出来。他勾起一抹绯红,不禁低笑两声。
自上次的事后,宫人怕被怪罪下来,再添制桂粉便放了足量。
炭炉烘起的热浪卷了香气吹来,郑明珠也嗅到了桂子的气味。
萧姜放下脂粉盒,用软帕擦净了手指,随即俯身靠近妆镜前的少女。
“怪我,忘了此事。”
还是那么机敏。
如此下去,郑明珠早晚会发觉的。
- -
年节前日,萧姜突然病倒了。
原本一切安稳,将要散朝时,人却差点栽在銮座上。
事情发生时,郑明珠正处理宫务,忙得脱不开身。
得到消息后她第一时间赶到宣室殿。
宣室殿后阁外,几个大臣身着朝服,正满面担忧地看向里间。
瞧见郑明珠到来,纷纷行礼。
“臣等拜见娘娘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
郑明珠目光在几人间掠过,最后定在杨岳身上。只看了一眼,便走进里间。
郑明珠离开后,几人缓缓起身。
杨岳盯着消失在门后的背影,若有所思:
“近两个月,陛下多有病症。倒是令人担忧。”
周季彦侧目,接道:“应乌孙一战,陛下亲上战场。许是旧伤还未养好。”
“说来,陛下已登基几年,膝下无子……哎。”
察觉到杨岳话中透露的意思,周季彦目光一凛,随即笑道:“陛下青春鼎盛,不必急在一时。”
“太尉大人所言极是。”
汤药的苦味布满殿内,太医令守在榻边,正为萧姜施针。
郑明珠站在榻旁,看着萧姜苍白的肤色,不免担忧。
从蜀地回来这段时日,萧姜这病症便犯了三四回,太医也查不出因由。
只叮嘱不能多思多虑,靠施针来缓和。
施过针后,太医皆退下了。
郑明珠接过宫人手中的药碗,轻轻搅动。她扶起萧姜的身子,正要喂药时,男人缓缓睁开了眼。
萧姜双眼迷离,定睛看着她,目光渐渐变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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