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完
安珏一路跑到巷口, 并没有看到奶奶说的那辆车。
她并不灰心,又往前走了一段路,远远地在街对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号, 嘉ak9966
保时捷在前头慢慢开着,开到了方便上车的位置。
安珏站定车边,车窗降下, 握方向盘的男人朝她微笑:“不是故意要盯着你。毕竟过去你没说出来的秘密, 现在肯定也不会说。我就是想看看, 你好不好。”
“盛公子, ”安珏绕到副驾,拉了拉车门,“开锁。”
路边还停着几辆车, 黑衣保镖见状立刻下车, 快步跑来将保时捷围住。
盛泊闻手掌一抬,那些保镖纷纷退开几米远。
车门解锁,安珏坐进了副驾。
系好安全带,她笑了下:“盛公子真不怕, 我是来报仇的。”
盛泊闻也笑:“你不会的。”
他说的是她不会,而不是她做不到。
很奇怪, 他们两个从未靠近过对方内心, 却对彼此的想法一览无余。
也算一种很特别的旁观者清。
安珏抬了抬下巴:“去个能说事的地方。”
盛泊闻将车掉了个头, 开往玺湾。
盛泊闻在私人会所定了包间, 他要了杯单一麦芽威士忌, 问到安珏, 她说要可乐。
侍应生笑容不自觉收了点, 盛泊闻合上菜单交给他:“给她上可乐。”
“好的。”
等侍应生关门出去, 盛泊闻又朝着安珏点头一笑, 目光从她脖颈移开:“新项链很好看。”
安珏将四叶草项链收紧领口,她不想在他这里浪费时间,直接说事:“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?”
盛泊闻眉间稍颤,以不变应万变:“他是谁?”
“袭野,你的亲弟弟。”
“原来你口中的不会泄露盛家秘密,就是这样——”他似乎想了一下,“直白?”
侍应生敲了敲门,将两个大小迥异的玻璃杯端上桌。
威士忌盛在大肚收口的梨形杯里,其中一大半的空间是冰块,形状像是海上的山。
而安珏用吸管搅着疯狂冒泡的可乐,又说:“他还活着。”
不是疑问句,她说得那么肯定。圆柱杯里的黑棕色映在她瞳孔,比深海还黑。
盛泊闻抽出一方丝帕,他胸腔微微凹陷,像在咳嗽,又仿佛叹气:“看你最近这个样子,我以为你能从阴影里走出来。可现在我认为,或许你需要找一位医生。很多人在遭受巨大创伤之后,会比平常更冷静。看似病情好转,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,自杀率才是最高的。”
安珏低下了脸。
她其实早就发现了,这半年来庚泰持续派人监视着小东巷。
盛泊闻需要确认,她所掌握的信息,不会再对他有威胁。
可这个举动也不断地暗示安珏,袭野一定还活着,或许是受了重伤,或许心灰意冷,大概率是在盛泊闻的掌控之下。
因为如果盛泊闻真的赶尽杀绝,那么也大可以处理掉和袭野有关的所有人,包括安珏。
说来说去,这个猜测还是基于安珏对盛泊闻的了解——他和他父亲一样,是个把所有人都物化的利益机器,不同的点在于,他绝不会主动去打碎画中少女手里的花瓶。
这种冷酷和温情不断拉扯的人性,会让盛泊闻即便产生了杀机,也做得不够彻底。
是生是灭,界限没那么分明。
按照常理,安珏应该装傻,如果能装疯就更好了。
等到盛泊闻放下戒心,失去耐心,她才能安全。
袭野也才能平安。
可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等待裁决,今天还能分到一点残羹,明天或许就会因失去价值被扫进垃圾堆。
退让是永远换不来价值的。
安珏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和盛家的人谈判。
她还记得长康里澹园的森严规矩,也见过她向池叙求救时庚泰一呼百应的话语权,更何况眼前人就是盛泊闻,从初见,到相熟,来往言行讳莫如深。
近在咫尺,高不可攀。
和这样的人讲道理,安珏是永远不可能讲过的。
那就不要和他们讲道理。
“看似病情好转,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……”
安珏揣摩着盛泊闻的话,这些热衷高语境文化的上层人,在暗语里住了太久,也总有露出马脚,把自己绕进去的时候。
“所以盛公子料理完父亲和兄弟,大权在握,就真的以为万无一失了吗?”
盛泊闻叠起丝帕,收进了胸前口袋,抬眉:“怎么?”
安珏看着他的眼睛:“能源管道的泄漏案,庚泰真的一点责任也没有吗?那又是谁的责任呢?”
当盛泊闻看到安珏手机里的eail附件,笑意更深了。
庚泰企业航运环节疏漏,施工材料监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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