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且不说我们想找到一个人有多容易,而你们两个穷学生,恐怕连出省都困难。就单说失去了庚泰的庇护,原告方事后报复,你们应对得了吗?”
安珏回过神:“我不会反悔啊。”
“那您还有什么顾虑?”
“当然有。万一原告方报复不到袭野,转而来报复我,那可怎么办?”
池叙懵了半秒。
或许因为刚才安珏凡事都以袭野为先,险些让池叙忽略了她首先得是个独立的人,才能有余裕为他人的人生做抉择。
而她的这份顾虑,也属人之常情。
潘家是有些家底,但在庚泰眼里,连依附港务的边角料都算不上。何况原告本人前段时间刚捅了大篓子,私吞下岗员工的安置补贴。简直处处是把柄。
池叙轻易承诺:“原告那边,我们自然会处理。往后他绝不会出现在您面前,尽管放心。”
“只是这样么?”安珏不疾不徐地直视池叙,“我为你们做了这么大的牺牲,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要吧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没有呢?”池叙招手,管事递上支票簿和一份书面协议,“但作为交换条件,我们也要拜托安小姐签署一份文件,用以保证您绝不会将盛家的双子隐私透露出去。”
安珏接过钢笔,却在落墨前突然问:“给我的钱,怎么不是银行卡?”
池叙抬眉:“大额提现要去银行核办,对您这样的学生来说,比较麻烦。”
安珏点头:“看来以前我看过的电视剧,把银行卡甩在女生脸上,都是骗人的。哦对了,还有一种情况,是你们把空白支票推给我:想要多少钱,自己随便填?”
“安小姐的想……”池叙前头才讽刺过她想象力丰富,只得换了个词,“想法还挺独特的。但我们的诚意,应该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安珏歪头去看支票上的数字,好奇怪,数学学得再好,一眼也数不完。
他们随手就能开出天价报酬,那么把袭野救出,想必也能信手拈来。
“这样啊,那就好。”安珏放心地笑了下,眼中的烛光妖冶地窜动,“不过我还没把事情办到,钱就还是先存在这吧。”
墨水悬停太久,滴下来洇透了纸面。
画斋内像被按下静音键,比监控视频的消音还彻底。
良久,池叙无奈:“安小姐这样反复无常,恕我无法相信您会履约。”
“因为虽然我答应了,但我还是不情愿、不甘心。你们随意买断别人的人生,总不能连我的情绪都要控制。可既然答应了,我就一定会做到。你们更不会食言吧?”
池叙听笑了,将钢笔旋进笔盖,点了点头。
他并不强求让安珏签保密协议——就凭安珏去年见过盛泊闻,却连袭野都没告诉,就足以说明她嘴巴够严,思虑也深。
“最多五天,您就会见到他。五天时间,够不够准备?”
安珏眼眸低垂,没说话。
池叙也没再追问。
以他今日的体会,就算现在安排安珏和袭野见面,她恐怕也能编出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,逼得袭野死了心。
不过这也没什么的,这个年纪的感情都是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她对他造成的那点伤害,在盛家的身份权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。不出几年他就会忘得一干二净,包括忘掉她这个人。
平心而论,池叙挺欣赏眼前这女孩。若她长成,能与之共事,应该很省心。
可惜她的人生注定无法越过那层薄膜。
却也只剩可惜了。
出澹园,安珏回程走的是水路。
长康里水陆并行,每座园林的水体养护成本都相当惊人,活水皆由园子后门的船坞引入。
途中经过车库,众多豪车随意停放,嘉ak9966的车牌一闪而过。
这辆车,她曾在高二暑假的旗岭之行偶遇,也在国庆送别梁铮的酒店下方见过。
原来一切的一切,早就等在这了。
坐上小舟驶出澹园,细雨跟随暮色一道降临。
安珏缩在船尾的雨棚下,摆渡的船夫穿着短打,摇橹幅度很大,桨上的水还是泼湿了安珏的鞋。
她忽然想到少年那双潮湿的眼睛。
而扭头回看岸边,江灯渔火,蔚然成景。
烟雨黄昏的长康里,家家户户的檐下开始悬起灯笼。明明没什么人住的地方,愣是亮出了车水马龙的气势。
这样一夜下来不知多少靡费,却依旧受人追捧,被敬畏。
百年前的大户人家涂雪花膏、打电话,越新越贵。百年后却摇身一变,越古越贵了。
只能说从古至今,风潮都由上流社会定义。
却道世间规则也是这样。
就这一点来看,电视剧倒是没有骗人。
船夫忽然开口:“女孩子,什么事这么伤心哇?”
烟波之中沾衣欲湿,安珏都没发现自己在哭:“没有。就是,我的鞋袜打湿了,家里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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