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&esp;短暂的休息后,天光渐亮。
&esp;&esp;雨停了,天空依旧是铅灰色。
&esp;&esp;两人换上新的棉布劲装,虽然半旧,但合身干爽,将剩余不多的东西打包,仔细检查屋内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痕迹,然后悄然离开。
&esp;&esp;老妇还在沉睡,小院静悄悄。
&esp;&esp;他们如同来时一般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锦州城清晨苏醒的街巷中。
&esp;&esp;南门刚开,出城的人流逐渐增多。
&esp;&esp;两人混在其中,毫不显眼。
&esp;&esp;守门兵丁哈欠连天,敷衍地扫视着行人。
&esp;&esp;就在即将通过门洞时,旁边一个牵着驮马、商人打扮的中年汉子,似乎无意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,目光在萧祇脸上略微停顿了半瞬。
&esp;&esp;极其细微的异样,却被柯秩屿和萧祇同时捕捉。
&esp;&esp;两人脚步未停,甚至没有对视,却极其默契地同时加快了半步,自然地侧身,让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农夫走到了他们和那中年汉子之间,隔断了可能的视线。
&esp;&esp;顺利出城。
&esp;&esp;走上官道,汇入更庞杂的人流车马中,萧祇才低声道:
&esp;&esp;“那人?”
&esp;&esp;“不像黑煞帮。”
&esp;&esp;柯秩屿目视前方,声音极低,
&esp;&esp;“眼神太稳,像盯梢的。可能是别路的。”
&esp;&esp;他顿了顿,“锦州的水,比想的浑。”
&esp;&esp;但无论多浑,他们已抽身离开。
&esp;&esp;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&esp;&esp;渡口镇的混乱与锦州城不同。
&esp;&esp;这里码头腥气、廉价酒馆的叫骂、私船水手的粗野吆喝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为生存奔命的喧嚣。
&esp;&esp;靠着那笔银钱开路,萧祇和柯秩屿没费太多周折,就混进了一支北上的药材商队,扮作投亲的远房侄子,帮忙打杂,换取随行。
&esp;&esp;商队的目的地是北境重镇“襄州”。
&esp;&esp;路途漫长,风餐露宿。
&esp;&esp;萧祇的肋伤在“行军散”和逐渐适应劳作的锤炼下,彻底愈合,只留下一条浅疤。
&esp;&esp;柯秩屿的左肩旧伤却恢复得慢,阴雨天依旧会隐隐作痛,发力时能感到明显的滞涩。
&esp;&esp;商队管事是个精明的中年人,姓周,看出两个少年虽然沉默寡言,但手脚利落,不偷懒不惹事,也就默许了他们跟着。
&esp;&esp;只是有一次,路过一处险隘,遇到小股山匪拦路索要“买路钱”,商队护卫与之对峙,气氛紧张。
&esp;&esp;混乱中,一个悍匪突然挥刀冲向侧翼的驮马,想制造混乱。
&esp;&esp;当时柯秩屿正在附近整理松掉的货绳。
&esp;&esp;萧祇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,手已按上腰间匕首。
&esp;&esp;但柯秩屿的动作更快——或者说,更“慢”。
&esp;&esp;他像是被吓住一般,踉跄后退,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用来固定货物的粗麻绳,胡乱挥舞着挡在身前,脚下却“恰好”绊到一块石头,哎哟一声向后跌倒,手里的麻绳“无意中”甩出,不偏不倚,缠上了那悍匪踩在泥地里的脚踝。
&esp;&esp;悍匪前冲势头一阻,身体失去平衡,护卫头领趁机一刀背将他砸晕。
&esp;&esp;事后,周管事拍拍柯秩屿的肩膀,笑道:
&esp;&esp;“小子运气不错,就是胆子太小。”
&esp;&esp;柯秩屿只是低着头,默默捡起麻绳,走开了。
&esp;&esp;当晚宿营,萧祇拨弄着篝火,忽然低声道:
&esp;&esp;“你的伤,不能再动手了。”
&esp;&esp;不是商量,是陈述。
&esp;&esp;他看得清楚,柯秩屿绊倒时左肩的僵硬,和事后更苍白的脸色。
&esp;&esp;柯秩屿没反驳,往火堆里添了根柴。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“到了襄州,我们得有个长久的身份。”
&esp;&esp;萧祇继续说,“不能一直跟着商队打杂。”
&esp;&esp;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&esp;&e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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