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件事。
&esp;&esp;这么多年风雨沉浮,她依旧没变,行事干脆,从不拖泥带水。
&esp;&esp;“这次还得亏你在后方配合,才能这么顺利。”
&esp;&esp;沈念安端起面前的茶杯,朝着叶清澜轻轻举了举。
&esp;&esp;“说到底,咱俩还是一如既往的合拍。”
&esp;&esp;叶清澜也端起茶杯,将杯子搁回桌面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轻松。
&esp;&esp;可话音落到结婚两个字时,眸色骤然暗了一瞬,如同暖阳被乌云倏然遮住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&esp;&esp;随之转瞬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:“默契什么?军校毕业前咱们大吵一架,就此分道扬镳,这些你都忘了?后来你还嫁了人,结了婚。”
&esp;&esp;沈念安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,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,她缓缓放下茶杯,身子重新靠回椅背。
&esp;&esp;“是,当年我们大吵了一架。”
&esp;&esp;她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年少轻狂的怅然。
&esp;&esp;“那时候我固执地以为,你一心想走地下党的路,我决意蛰伏在国民党内部,道路不同,便注定不是一路人,没法再并肩同行。后来走了这么久才明白,道路是曲是直从来都不重要,只要我们心底的目的地,是同一个,就够了。”
&esp;&esp;她顿了顿。
&esp;&esp;“至于结婚,从来都不是我心甘情愿,是家里强行安排,我拗不过,也躲不开。”
&esp;&esp;叶清澜猛地抬起头,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念安。
&esp;&esp;那双方才还覆着淡淡阴霾的眼眸,骤然亮起光来,如同乌云散尽,暖阳重新穿透云层,眼底的疑虑与郁结尽数消散。
&esp;&esp;她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一丝求证的忐忑:“那你跟许昌华,当真什么关系都没有?”
&esp;&esp;沈念安轻笑一声,嘴角弯起的弧度里,掺着几分无奈,几分释然,还有几分世事无常的复杂心绪:“我和他,从来没有半分男女之情,连露水情缘都算不上。他在世时,我们各自为营,各忙各的使命,形同陌路。他离世后,我不过是尽表面礼数,逢年过节祭拜烧纸,仅此而已。他对我无半分情意,我对他,亦是如此。”
&esp;&esp;叶清澜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端起茶杯,缓缓饮了一口。
&esp;&esp;茶水早已凉透,入口带着淡淡的涩意。
&esp;&esp;她心底的郁结,已然彻底散开。
&esp;&esp;沈念安也端起茶杯,将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,随后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,定定地落在叶清澜脸上,眼神温柔:“这些年,我独自一人在暗流里前行,走得不算快,可每一步,都踏得扎实,全都算数。”
&esp;&esp;她稍稍停顿,语气愈发恳切。
&esp;&esp;“你也是,一路走到现在,不是吗?”
&esp;&esp;叶清澜静静看着她,目光交汇间,所有的隔阂与过往都烟消云散。
&esp;&esp;几秒后,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,重重点头:“是,我们走过的每一步,都算数。”
&esp;&esp;此后两人便安静坐着,再无多余的话语,却丝毫没有尴尬,只有历经波折后重逢的安然。
&esp;&esp;第228章 念安清澜
&esp;&esp;沈念安一眼便看穿了叶清澜沉默之下的暗流。
&esp;&esp;叶清澜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翻涌缠绕,竟寻不到一句开口的由头。
&esp;&esp;她与叶清澜相识太多年,从军校同窗到世事浮沉,中间横亘着数不尽的悲欢离合,可一个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性,从来都不会变。
&esp;&esp;但凡叶清澜藏了心事,便是这般模样。
&esp;&esp;眼睫微微垂落,遮住眼底心绪。
&esp;&esp;平日里不多言,连浅淡的笑意都敛得干干净净。
&esp;&esp;沈念安忽然想起上海那一回,叶清澜带着她的妹妹辗转找到她,彼时她们被日本机关的人围困在上海,寸步难行。
&esp;&esp;叶清澜就那样站在她面前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唇瓣紧紧抿成一道僵直的线,僵持了许久,才艰难地开了口。
&esp;&esp;她太懂这个人了,素来心高气傲、面皮极薄,若非走到山穷水尽、走投无路的绝境,绝不会轻易低头求人。
&esp;&esp;而她那次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,只因心里清楚,从军校一别之后,她欠叶清澜的,早已攒了整整数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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