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铜铫子灌满水架了上去。
&esp;&esp;等水的间隙,她从柜里取出一个搪瓷脸盆,盆底印着喜庆的红双喜,边缘虽有些掉瓷,却是从未用过的备用品。
&esp;&esp;又拿了一条干净柔软的白棉纱毛巾、一把猪鬃牙刷,连同一小铁盒老火车牌牙粉,一并放进脸盆里。
&esp;&esp;“水一会儿就开,你先用温水擦擦脸。”叶清澜把脸盆搁在屋内矮凳上,又取来一个带把的搪瓷漱口杯放在旁边。
&esp;&esp;“牙刷和牙粉都是新的,放心用。”
&esp;&esp;叶梓桐望着姐姐细致妥帖的安排,一股暖流漫过心间,暂时冲淡了几分愁绪。
&esp;&esp;“谢谢姐。”她低低道。
&esp;&esp;水很快烧开了,叶清澜兑好温水。
&esp;&esp;叶梓桐就着暖黄的灯光,用毛巾蘸了水,细细擦洗着脸和手。
&esp;&esp;冰凉僵硬的皮肤触到暖意,一寸寸慢慢恢复了知觉。
&esp;&esp;她刷了牙,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,稍稍提了提她萎靡的精神。
&esp;&esp;不过是片刻的洗漱,却仿佛拂去了附着在身上的一路疲惫。
&esp;&esp;洗漱完毕,叶梓桐跟着姐姐走进隔壁那间收拾好的小屋。
&esp;&esp;屋子不大,只摆着一张简易木板床,铺着厚实的棉褥与干净的蓝印花布床单,一床蓬松的棉被叠得方方正正。
&esp;&esp;窗户关得严丝合缝,室内虽简朴,却干净又暖和。
&esp;&esp;“夜里要是冷,柜子里还有床毯子。”叶清澜细细叮嘱。
&esp;&esp;“什么都别多想了,先好好睡一觉。天大的事,也等天亮了再说。”
&esp;&esp;“嗯,姐,你也早点歇着。”叶梓桐应声。
&esp;&esp;叶清澜替她轻轻掩上门,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&esp;&esp;小屋里霎时静了下来,只剩下窗外极远处,隐约飘来几缕模糊的市声。
&esp;&esp;叶梓桐褪去外衣,钻进被窝。
&esp;&esp;棉被里裹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暖意,还混着一丝淡淡的皂角清香,想来是姐姐特意为她晒过的。
&esp;&esp;暖意裹住身体,白日里的寒冷与奔波带来的生理性疲惫,一阵阵涌了上来。
&esp;&esp;可她的脑子,却像一锅沸过又骤然冷却的粥,满是翻腾不休的残渣,乱得嗡嗡作响,半点也静不下来。
&esp;&esp;一闭上眼睛,沈欢颜的模样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&esp;&esp;愧疚、心疼、担忧、思念……
&esp;&esp;种种情绪缠成一股粗粝的绳索,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&esp;&esp;“她现在,到底怎么样了?”
&esp;&esp;这个念头反复捶击着她的心脏。
&esp;&esp;是还在外面不顾一切地寻找?是已经回到那个家里,独自承受着狂风暴雨?
&esp;&esp;还是……早已被迫面对更严峻的局面?
&esp;&esp;她想起姐姐的话:“她的痛苦和煎熬,只会比你更多,不会比你少。”
&esp;&esp;是啊,欢颜的处境,只会比她更难。
&esp;&esp;她不仅要扛住情感上的打击,还要直面来自家庭最直接、最蛮横的压力。
&esp;&esp;而自己呢?
&esp;&esp;竟还能在这里,安然躺下?
&esp;&esp;叶梓桐猛地睁开眼睛,怔怔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。
&esp;&esp;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,几乎要将她从床上拽起来。
&esp;&esp;她想立刻冲回她们的小家,去确认沈欢颜的安危。
&esp;&esp;可身体却沉重得动弹不得。
&esp;&esp;不只是因为疲惫,更因为心底深处,那份尚未厘清的恐惧与自我怀疑。
&esp;&esp;回去之后呢?
&esp;&esp;面对欢颜,她该说些什么?
&esp;&esp;又能许下什么承诺?
&esp;&esp;她真的有能力,对抗沈家的势力、对抗那桩板上钉钉的婚约、对抗整个世俗的指指点点吗?
&esp;&esp;她,能给欢颜一个确定的未来吗?
&esp;&esp;这些问题,她一个也答不上来。
&esp;&esp;于是,那股滚烫的冲动,又像退潮般迅速散去,只余下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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