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外发出一声脆响,连颂将身子探出窗外,只看到地上一根木簪子和一排仓皇而去的湿濡脚印。
他忙翻窗而出,环顾四周,却忽觉茫然。
他这是,怎么了?
这是一根素色荷花簪。
簪子雕得很用心,每一笔纹理走势都圆润饱满,簪身细腻,雕刻者显然下了极大功夫细细打磨。
连颂握着簪子,却觉心里空荡荡的。
又是一日午后。
寂静许久的院门被敲响,连颂去开门,见到了两位意想不到的人物。
“岑双!季王爷,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
一别三年,岑双犹如青葱翠竹,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从容,单是往那一站,就叫人无法忽视。
“喏,我还把琴给你带来了。”
他说着,身边跟着的男子将背上背着的东西一卸:“拿着,我家小双儿给取了名字,你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连颂无言,接过琴包,将阔别许久的琴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素风。”
质朴纯洁,自由灵动,不被俗世所染,坚守本心。
“谢谢。”
送别岑双二人,连颂抱着琴,于长廊下弹奏起了久违的曲子。
同一首曲子,再弹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。
这日傍晚,隔壁夫人似乎发了好大一通火:“书都读不明白就想去考科举?吴家大郎如你这般年纪早就娶妻生子,家和美满了,你倒好,一天天的还是个长不大的皮猴子!倔驴!”
这一次,那个总是‘嗷嗷’叫着反驳的少年却是一声不吭承受着。
“娘,爹,我喜欢男子,娶妻可以,生子怕是无望了。”
小世界四:连颂番外(2)
“你说什么?!你是要气死你老娘我吗?!”一道空前响亮的鞭子抽打在皮肉上。
连颂听得一惊,忙放下手里的活计,提了袋糕点去敲赵家门。
“赵婶子在家吗?”
院内的抽打声终于停了,妇人来开门,见是连颂,勾起一个牵强的笑。
“是小颂啊”
“婶子,我家点心铺还有些没卖完,给您家送来一些。”连颂扬起一个清淡的笑。
妇人接过糕点,道了声谢,正要关门,连颂又道:“我想找一下赵笙北。”
妇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淡了。
连颂到的时候,少年正赤裸着胳膊趴在床上,一中年男子正在给他抹药。
看清来人,赵笙北‘嗷’一嗓子弹跳而起,就要去穿外袍,被连颂拦住了。
“趴下,我瞧瞧。”
“不打紧”话是这么说,赵笙北还是乖乖趴下了。
连颂接过赵大叔手里的药,一点一点抹在他背上。
身边人自觉退了出去,连颂将所有伤痕仔仔细细抹完,见少年疼得直抽气,下意识学着娘亲的样子吹了口气。
“呼”
少年整个身子一抖,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全身。
连颂:
他尴尬地放下手里的药,挺直身板:“抱歉,我来是想将这个还给你。”
他拿出荷花簪子。
那双盛满羞意的眸子瞬时灰败下去,“为什么是不喜欢吗?”
“嗯。”
连颂将簪子放在少年枕边,起身,踌躇片刻,还是道:“你该娶妻生子,过正常人的日子。”
“什么是正常人的日子?”赵笙北好似有些恼了。
“我喜欢男子怎么了?当朝摄政王不也娶了男妃吗?他们很恩爱!”
“他是他,你是你,你们不一样。”连颂说完,就要走,手腕却被一把拽住。
“连颂,我心悦你。”
“我们不可能。”眼前仿佛出现了另外一张说出同样话的脸。
那人,也曾用这样热切的眼神望着他,哄得他将一整颗心错付,落得那般下场。
他不要再重蹈覆辙。
况且,他看得出来,赵大婶和赵大叔都不喜欢他
“你还小,不知道真正心悦一个人,是何种滋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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