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又说起另一个人:“殷玄好像跟谁都认识,跟谁都能聊两句,他虽然是鸮鸟,却算得上一个地头蛇。”
孙悟空听她吐槽过:“那个看起来很聪明的傻瓜?”
“对…是看起来很聪明。”黛玉无奈道:“我叫他趁机去打听五鬼搬运法的法门,他竟然没有听明白,是我好奇想学,又不好意思问那头狮子,他看起来嘴巴不严,作风不正。结果殷玄说了这法门的来龙去脉,常见方式,如何预防,然后自信满满的说不需要向任何人打听这样的邪术,他都明白。我又问月娥,月娥说她家里人不会。”
蛇妖确实不偷别人的钱,他们有很多赚钱的法子。
猴子又嘎嘎嘎的笑了起来,看到小孩儿洋洋得意的脸上,换上这么一副震惊又无奈,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,实在是太好笑了:“用不着学这个,待你学会变大变小的法子,亲自进去拿。”
林黛玉选择性的无视了这句话,她实在是很有家教,很尊重别人的隐私,也很尊重自己的眼睛。非礼勿视虽然可以选择性的不包括小说话本弹词,但还是要包括哪些不该看的东西,譬如汉灵帝的同类们。
素手破新橙,但剥的乱七八糟的,橙子皮和橙子肉咬合的很紧实,和那些很好剥的水果不同,她剥不开果肉,只挤出来很多果汁,顺着她的手指淌进草丛里。
大圣心痛极了:“好了好了别剥了快塞到我嘴里来。”
黛玉对抠不掉皮也不好削,已经变得凹凸不平的橙子有些不忍直视,胡乱的喂到他嘴边,然后就按惯例去打水来洗手,还有等一会要喂他水漱口。
别问为什么石猴需要漱口,吃了蜜汁红果之后就应该如此。
这边艳阳高照,但黛玉那边已经将近过年,既没有人陪她玩,也没有正经的先生上课。简直对于荣国府的师资力量充满怀疑,在变棋盘和撕碎叶子变棋子的时候,黛玉又忍不住吐槽:“二舅每日里只知道骂宝玉不努力,他却不懂教书育人的道理,他自己都没考取功名呢!”
孙悟空又笑了,他还挺喜欢听她骂人,尤其是作为一个极优秀极上进的学生,她骂不靠谱的老师简直是太合理了:“妹妹,你有什么高论,说给俺老孙听听。”
黛玉前段时间忍着没在背后说人家的是非,议论人家的长短,但前两天宝玉又被叫过去骂的和鹌鹑一样,蔫头耷脑的回来,简直可恼:“小时候乃是父亲教我读诗学字,等到五岁开蒙时,贾先生教我怎么读四书,怎么分析史书,写八股文如何破题,坐衙时如何主事。”
还需要前情提要一下:“我父亲是当朝的探花郎,全天下的读书人考试,他考第三名。贾先生虽然略逊,也考中过进士,做过一任知府。”
孙悟空道:“探花郎这个名字倒是古怪,咋一听仿佛爱看花的俊俏少年。”
林黛玉笑了起来:“我父亲在二三十年前,当然是俊俏少年。”
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时候,提到自己的老父亲,就感觉不太好,虽然他劝自己的话,常常一句都不听,但毕竟是父亲。“真的很奇怪,宝玉的授业恩师,名义上是个大儒,却告假回家,从来没有出现过。他在家学里跟着学——那老师竟是个没有功名的老儒!他们竟让一个不懂得如何考科举、取功名的人,去教贾府的男丁考取功名。不论是《劝学》还是《送东阳马生序》都讲的很明白,‘乡之先达执经叩问’。”
她没有在给父亲的信里狠狠批评这一点,因为这件事和自己毫无关系。但忍着想说很久了,尤其是听贾母、王夫人告诫宝玉好好读书不要厮混的时候,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。
孙悟空问:“考试,考科举,这是什么东西?”
才生活到汉朝的猴子,如何了解隋唐时才出现的科举制度,又到哪里去了解元明确定的八股文?
幸而他还听说过战国的《劝学篇》。
黛玉很快就讲明白科举制度是怎么一回事,给他背了一遍《送东阳马生序》:“八股文固然呆板,匠气太重,却也有技巧,需要名师来指点。八股文的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手、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,贾代儒就没给宝玉讲明白过(以她的标准)。八股文只出‘四书五经’内的题目,标准只有程朱理学,禁止使用后世文学,风格也要仿宋。格式非常僵硬,不容半点更改,填写这格式时有技巧,贾先生讲了三次,我就学会了。”
匠气是什么意思?就是不容发挥创造,不许用灵性和自由自在,只能像打月饼一样打出来、但掌握一种技巧,然后丢开不用,实在是很容易。
功曹侧耳倾听,然后捣鼓土地两下:“快给咱们深度解析解析。这个送小马的文章里,一定有值得分析的东西。”
土地刚刚奋笔疾书,抄录了全文,正试图来拆解。
或许是万字拆解!
孙悟空锐评:“找了一个要死的老道学长生之术,也不过如此。”
小孩又被逗笑了:“就是这样!他们不给宝玉聘请名师,也不差他出去求学,还要怪他写不出好文章、字练的不好。难道文章和书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