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氏面色一白。
晏行峰张嘴要辩驳,晏峤一句话堵回去:二公主的下场,二弟看得可清楚?
你实在是蠢,晏峤起身,毫不留情地骂出这一句,但也幸而你是蠢的,只干出一些通风报信的小事,没机会闯下什么大祸。
罗氏听她这么说,以为晏峤要从轻处罚,刚要张口,又听见晏峤说
如今看来,你是将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害我女儿的筹谋上了。晏峤说着看向罗氏,当年我远在边关,不能护住她们母女,让她们母女受了诸多不公,以致于落得这妻离子不和的下场。我认了,可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云缇被害而无动于衷,更不能再任由他祸害我晏家门庭。
罗氏急得站起来,都是一家子骨肉,峤儿,你能不能念在姐弟情分上,再饶你二弟一回
家人?晏峤失望地看着罗氏,母亲,我拿你们当家人,你们拿我们当家人过吗?你们享尽我带来的荣华富贵,却如此对待泠月和云缇,还要我从宽以待吗?
这话从何说起罗氏说得心虚。
晏峤转身,不再看她,今日我已将话说明,晏府再不能容他,一切依律法行事。至于二弟妹,和不和离你自己决定。
方黎愣住,硬着头皮问出一句:若是和离,我带着衡之和云佩离开,侯爷是否不会再追究?
方黎,你休想,我绝不与你和离!晏行峰见她要抛弃自己,急了起来,起身就要去抓方黎。
守在一旁的亲卫立刻一脚踢到他的小腿上,把他重新踢跪下。
晏峤:你可以带着孩子离开,晏云佩和晏衡之将从晏家族谱上除名,你们也再不准踏入上京半步。
晏行峰想要爵位,晏峤就让他的儿子连晏家人都不是。
方黎咬牙,终于下定决心:好,我和离。
方黎!晏行峰开口要骂,晏峤一个眼神看过去,亲卫立刻把一团布塞进他的口中,堵住那些污言秽语。
晏峤的视线往晏清语身上一看,晏清语一激灵,立刻站起来表明态度:既然二房分出去了,那我也分出去吧。我这几年在外面开书铺也赚了不少钱,娘你放心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。
一转眼这个家就要分崩离析。
罗氏跌坐在榻上,惶惶然地看向晏峤的背影,峤儿,我已经这个岁数了
母亲想好了,是要方黎和离带着孩子离开,还是他们一家人一起去流放?晏峤背着身子冷声道。
罗氏看看儿子,再看看方黎,再想到小孙子,终是作下决定,罢了,我老了,你做决定吧。
晏行峰睁大眼睛看向罗氏,双腿膝行着要往罗氏那边去,亲卫压着他的肩膀,让他动弹不得。
罗氏落泪,儿啊,我
将他带下去吧,交给京兆府尹。晏峤转身交代这么一句,对上罗氏苍老的神态,低首道:是女儿不孝,深夜如此搅扰母亲,分家一事等到白日再说,今夜母亲先歇息吧。
晏峤要走,罗氏起身唤住她:峤儿,你是在怨我吗?当年你父亲离去,我一个人拉扯着你们三个孩子长大
晏峤闭眼深呼一口气,她知道罗氏要说什么,无非是想让她心软,母亲放心,无论如何,您都是我的母亲,您的养育之恩,我不会忘,也绝不会苛待您。可其他的,恕女儿做不到。
晏峤说完,大步走出去,再不看罗氏一眼。
夜色深幽,晏峤骑马来到秋宅门前。
像是一早知道她还会回来,秋泠月派人守在门房处,娘子一直在等侯爷。
晏峤脚步加快往里走,踏进秋泠月的院子,看到屋内灯火通明,她飘摇的那一颗心忽然就安落回去。
秋泠月已经有些熬不住了,手中握着书,脑袋却往下一点一点,很快身子猛地往前一倾,脑袋要磕在榻几上时,突然被人撑住。
秋泠月一下惊醒,抬头看到是晏峤,赶忙放下书,起身问她:如何?
晏峤将处理的结果告诉她。
秋泠月点点头:这样也好,不连累弟妹和孩子。
我记得弟妹也曾欺负过你。晏峤扶着她坐下。
这都是哪年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,哪里值得计较?秋泠月一边说,一边拉着晏峤坐下,你母亲,怎么说的?
晏峤神色黯然些许,母亲还是那个样子,想要我宽容
这件事你做得没错,他有错在先,受罚是应当的,秋泠月接过她的话,不让她继续思虑下去,白日还要分家,你还是先去休息吧,其余的莫要再想了。
嗯。晏峤应声,却不起身,她看了秋泠月好一会儿,低声问:泠月,你可不可以让我抱一会儿?
若是寻常秋泠月肯定不允,可现下见晏峤一脸疲惫,道:只许抱一刻钟。
晏峤将她满抱入怀,头搭在她的肩上,许久才轻声说出一句:是我对不住你和云缇,你与我和离是对的。
秋泠月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,我和云缇都没怨你,你别钻牛角尖。
嗯。晏峤将人抱得更紧,又问:那我今夜能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