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云缇不用向秋泠月交代,独自出京也合情合理。
罗氏听她这么说,轻叹一声,也不好再说什么,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,祖母也就不多劝了。早知如此,这春蒐你和衡儿就不该去。衡儿那孩子一回来就噩梦连连,总是梦到有野兽咬他,夜里难安。祖母一会儿去瞧他,你也早些休息吧。
晏衡之胆子小,被她那么一吓,回来做噩梦也正常。
罗氏走后,晏云缇面上很是愧疚:二叔,二婶婶,是我没照顾好三弟,让你们担心了。
晏行峰摇头:这与你有什么关系?是衡儿胆子太小了。
晏行峰早听着晏云缇的话觉得不对,又是家人最好、又是梦魇,几句话间就问到症结处:二叔知道不该问,可你伤得这么重,二叔也要向你母亲说明此事,那日刺杀当真如此凶险吗?竟让你伤成这样?
晏云缇神色犹豫起来,在晏行峰挥退所有下人后,缓缓开口:此事要紧,我与二叔二婶婶说了,你们切不可传出去。
这是自然。晏行峰神情严肃。
晏云缇抬手抚上右肩,声音很轻:那日,是长公主将我推出去挡刀的。
什么?晏行峰一愣。
晏云缇神情痛苦起来,当时我站得离长公主近些,本在拼命护着长公主,谁知长公主为躲入舱内,竟将我推出去挡刀!那刺客的刀砍在我的右肩上,若非我拼力闪躲,或许右手便保不住了。说着面上隐隐有恨意露出,这两日我惊梦连连,难以逃脱那日的梦魇。难道长公主的命是命,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?
晏行峰听得惊心,连夜将消息送到二公主府上。
元姈华刚从暗线那边得到元婧雪已经清醒的消息,人虽清醒但头疼不已,难以起身。
元姈华正气恼着,让元婧雪又逃过一劫,听到晏行峰送来的消息,抚掌笑起来:好啊!她整日装得仁善爱民,真到关键时刻,还不是要将别人推出去挡灾。如此一来,景宁侯府万不可能站到她那边了。
元姈华越想越畅快,提起杯盏一饮而尽,本来计划的是,元婧雪不死,晏云缇也要死在御船上,现在这个结果也不差。
若是晏云缇真的死在御船的刺杀上,唯一的女儿因为长公主而死,晏峤怎么可能支持元婧雪?
这是元姈华的后手,虽然经过不同,但最终结果相同。
与元姈华的畅快不同,坐在下首的钟离钰面色冰冷,看向元姈华背影的视线淬毒一般。
元姈华转身,钟离钰的神色恢复如常,提醒着:长公主那边怕是已经开始怀疑是中毒了。两次一样的症状,任谁都得疑心。
怀疑又如何?元姈华坐下去,并不在意,死无对证,没有解药,她早晚要死。
钟离钰不置可否,话题一转:这两日户部那边不肯松口,若是抽解税降不下去,殿下那边的银子怕是不够用。
元姈华闻言冷笑一声,钟离钰,你也别我当傻子,这些年你从我这里捞的好处还不够多吗?要不是我,你们钟离氏地位能那么稳固?
钟离钰低下头,殿下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只是如今大启陛下倾向越发明显,殿下要早作准备,一切都需要银钱。
元姈华被她提醒,面色又阴下来,你放心,虽然这次的计划失败,但户部那边我会帮你,不过最多能降一成。诸事商定后,你尽快返回东州。若我成事,你们钟离氏自然更上一层。
二公主府的角门外,停着一辆马车。
黑色的披风将钟离钰全身笼罩住,她踏上马车,对车夫道:绕道去一趟景宁侯府。
马车在夜色中行驶到景宁侯府。
钟离钰掀开窗帘望向那紧闭的府门,沉默许久,道:回驿站。
海贸一事商定颇费心神,如今她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晏云缇,在制定那个计划之初,她没有预料到会让晏云缇伤得那么重。
少女鲜妍的笑颜在脑海中闪现。
钟离钰挥散一切思绪,大业在前,牺牲利用是不可避免的,这是她注定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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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四日,晏云缇连院门都没跨出去过,头疼的症状早在第三日消失,该画的舆图也都画得差不多。
晏云缇卷着舆图时,谈宁拎着食盒走进内室,面上笑意明朗:告诉你个好消息,那些制造假抑香丸的人已被尽数逮捕,我也想到办法解决假药丸的成瘾性了,这玉牌还你。
晏云缇把舆图放到一边,接过玉牌,这么快,你回京才六天,就查清了?
也不是我一个人在查,谈宁把食盒里的糕点端出来,宁若岚也在查这件事,有她帮忙,一切进展得很顺利。
谈宁这话说得有些心虚,她查那抑香丸的货源查到花楼里,正好和宁若岚撞上。谁知那伙人狡猾得很,她们中计被关在屋中,屋中点着异香,冷香丸也没能压制出情/欲。
谈宁一度后悔她看过那些带插图的册子,她握着宁若岚劲瘦的腰身,学着册子上的动作相磨。
谈宁到现在都记得宁若岚清醒后,似笑非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