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回来时,元婧雪已经擦干身上的水,背着她换着中衣。
白色中衣遮去女子背部朵朵红梅,那是晏云缇一个个亲口种下的,痕迹少说也要两三日才能消。
只怕尚未消去,又要添新痕。
晏云缇心中暗暗警告自己收敛些,以往她还觉得自控力挺好,现在看来都是自信过头,明明今日她最开始的想法是教元婧雪凫水,结果这件事是半点没提。
要不是去捞中衣,她能继续忘下去。
晏云缇迅速将自己擦干换上中衣,元婧雪转身的时候,她已经坐到美人榻上,开门见山问道:殿下想学凫水吗?
这话问得突然。
元婧雪神色淡淡:为何?
晏云缇一早想好理由:殿下先前险些溺水,实在是我把吓到了。所以我思前想后,觉得殿下还是学一学凫水比较好,不难学的,我当日只用一日便学会凫水,殿下比我聪慧,定是更快。
元婧雪不应声,看着乾元。
许是前两次的算计,导致她现在听晏云缇这一番话,都觉得别有用心。
若是晏云缇教她凫水,必得有身体接触,晏云缇的心思当真纯正吗?
元婧雪不想猜,直言道:晏姑娘有何心计,不如坦言。
当然没有!臣女一片赤诚,绝无二心!晏云缇神色真诚地保证着,奈何她真诚太多次,如今显得太不可信。
晏云缇看出长公主眼中的不信任,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,思考片时,改变话术:殿下是觉得自己没有学凫水的必要?还是殿下怕水?
应当是不怕的,元婧雪先前沉到过浴桶水下,只要不怕水,学凫水就不难。
晏姑娘这算是激将法吗?元婧雪再次误解她的意思,不如晏姑娘告诉我,我有何学凫水的必要。
晏云缇很快给出回答:当日在瑶华殿中,殿下可曾预料到会有人使出那般下作手段?人生多是变数,任何时候,多学一些保全自己之策,都非坏事。
元婧雪眸光微动,今日溺水确是意外,但若这样的意外再次发生,她不能指望着晏云缇来救她。
殿下放心,我可以示范给殿下看,若是殿下能看着学会,也不需要我上手教。晏云缇承诺道。
元婧雪知她说得在理,不再拒绝:好,那便明日
明日一早我就教殿下凫水。晏云缇抢先道,这事不能耽搁,只怕她们一回京,就会收到徐素那边送来的信香丸。
在此之前,她必须确保元婧雪学会凫水,这样或许一切不会像梦中那样发生。
离开温泉,回到主殿内室,元婧雪在身上多披一件外裳,抬眼见晏云缇穿好外裳要走,忽道:你今夜,歇在这里吧。
晏云缇咻得一下转身,双目蹭亮地看向元婧雪:殿下要我歇哪里?
元婧雪看不得她那么亮的眸子,侧开视线,这里主殿和侧殿没有银铃相接,你歇在这里的软榻上,方便些。
啊,好吧。晏云缇兴奋的语调陡然一转,低下去,有些小失落,为了殿下,即使睡在这么窄的软榻上,我也不会有怨言的。
软榻不是床,对于晏云缇这样长手长脚的人来说,不管怎么睡都会有些难受。
这一夜,晏云缇依旧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。
元婧雪浅眠中听到软榻上传来的动静,耳边响起乾元那委委屈屈的语调,分明是说给她听,让她心软。
无论如何也不能心软。
心里这么想着,软榻上的任何一点动静都能传进她耳中,扰得她也安睡不得,不由唤出声:晏云缇。
第28章 刻意报复
殿下,怎么了?晏云缇回应得十分快,说着已经坐起身朝元婧雪这边看过来。
隔着一盏昏黄的烛光,元婧雪看不清晏云缇面上的表情,听出她语气中的关切,本要提醒人莫多动安静睡觉,出口的话变成:你,左肩的伤上药了吗?
晏云缇左肩上的牙印是元婧雪前日咬出来的,今日屡次沾水,其实对伤口不太好,听长公主提及,晏云缇抚上自己的左肩,语气恍然道:难怪我说左肩一直隐隐作痛,本以为是今日用左手太多,竟忘了殿下咬出的牙印。
在温泉中第一次之时,晏云缇用的是左手。
元婧雪也不是第一次听她这般直白地说话,心想管她作甚,下一刻听到乾元为难地道:今日走得匆忙,我忘记带药了,不知殿下这里可有伤药?
果然。
药送给她,她也会故意不涂。
元婧雪一早料到如此,索性坐起身披上外衣,将那盏烛灯带过来。
晏云缇起身将软榻附近高几上的烛灯挪到床头放上,看到元婧雪手中拿着的熟悉药瓶,主动脱下左肩的衣裳,侧身把伤口送到元婧雪眼前:多谢殿下。
今日泡水太久,晏云缇左肩的伤口已有红肿趋势。
元婧雪皱眉看着,俯身从床头的柜子里重新拿出另一瓶伤药,徐郁青给的这瓶伤药祛除伤疤的作用虽好,但治愈外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