挪开,看向地面上两道勾连在一起的影子。交叠,又分开。
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。转瞬背过身去,站也不是,走也不是,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,就直愣愣地蹲在湖边的路坎子上坐下了。
周池月:“……”
我只是想让你进行下表情管理而已,竟然有这么困难吗?
此时陆岑风一动不动地在那儿,头埋着,跟那旁边的黑天鹅埋水里也没差多少。灯光把他蓬松的发顶渲染得更加柔软,缓缓勾勒出他年轻的、朝气蓬勃的身体,但因为夜色深重,路灯昏黄,那模糊的身影看着要多凄凉有多凄凉。
待会儿要是有人经过,不会以为她在虐待男高中生吧?
周池月心说他这是又闹什么少爷脾气,好吧,她已经是个成熟的班长了,可以包容同学突如其来的小别扭。于是她也俯下身,在他旁边伸手戳了戳,没动静。再蹲下跟他说话,也不知道说什么,就哼哼唧唧的乱说火星语,随便嘀咕。哎,真奇了怪了,她明明在同龄女生里算挺高个儿的,怎么同样是蹲坐着,在他面前就显得小小一团?
不管了,她真不懂如何处理现下这种情况,于是说:“你要是不想练了,那我们就回去。”
接着,她又故意给了个台阶下:“正好我那个,那个还有点急事儿要跟林嘉在说……”
“不要。”陆岑风忽然抬头,像是条件反射拒绝掉了她的提议。
周池月这才看清他是一种怎样的神态。眼角湿润,抬起眼皮望向她时朦胧氤氲,可还没维持几秒,他又把脑袋偏回去了。
“不是……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她手忙脚乱地,但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,“我是让你笑啊,你干嘛一副准备……”要哭的样子。
真没招了。
周池月放弃挣扎,索性坐他旁边,比谁玩123木头人先输。今天月光好像不错,仔细算算,原来是农历的十月十五,难怪这月亮会这么圆。
唉,好吧,再试试。
她托着腮,用很调皮捣怪的声音唱了首非常幼稚但耳熟能详的儿歌——
“洋娃娃和小熊跳舞,跳呀跳呀,一二一。”
“他们在跳圆圈舞呀,跳呀跳呀,一二一。”
莫名地,这首歌和现在的场景还有点配。周池月笑了下,心想你再不说话,我就真的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哦。
“小熊小熊点点头呀,点点头呀,一二一。”
“小洋娃娃笑起来呀,笑起来呀,一二一。”
她再一次戳了戳陆岑风:“小洋娃娃和小熊,你想要哪个?你不说的话,我就——”
“随便你。”陆岑风已经整理好自己了。他刚刚只是太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了。
他回想自己之前为什么和周池月冷战。也许是因为她主动选择林嘉在而不是他,有这一部分原因吧,可现在再深想,其实是因为……一想到是另一个男生牵她的手,在比赛的千人注视下她满心满眼都是对方,他就嫉妒得发疯吧。正因如此,也真的发了次疯。而没有任何立场,所以显得他很神经病。
可是当他已经妥协、已经要装不在乎地把她推向其他人的时候,峰回路转了。
即使只是替补而已,即使只是备选而已。
可他也恍然产生了类似于“喜极而泣”的感觉。那只伸向她却不敢触碰的手,那双撞上却不敢停留的眼睛,一切显得那么僵硬,但又那么恰到好处。他忽然体会到那句话的意义了——人在无限接近幸福时,会想要流泪。
“陆小熊同学!”
周池月“歘”一下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指着他说,“你看招!”
她不知什么时候用校服偷偷团了一堆泛黄掉落的树叶,说完那句话后,就毫不留情地将满堆叶子扑洒他满身。
“还练不练了?你敢再给我扭扭捏捏?”
周池月冷脸大吐槽特吐槽:“你是个男生欸!怂什么怂啊!不敢看我,不敢牵我,不敢碰我,现在还搁这儿拖慢进度,不知道时间的宝贵是不是?明天以这种状态上场,我看咱俩不如早点退赛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