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他拿起病历本,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,“不过你这孩子,明显营养不良啊。17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身高才一米六,体重估计也不达标,胳膊细得跟芦柴棒似的,骨头都没什么韧性,稍微受力就容易脱臼。”
陈文站在一旁,脸上的慌乱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神色,“这孩子从小挑食,回去我一定给她好好补补。”
陈其夏低着头勾起一抹笑。
医院走廊里,陈文缓缓开口:“你别怪我,我也是为了你好。如果你姐姐不死,你就不用承受那么多。你要怪也只能怪你爸和他妈。妈妈也不容易。”
陈其夏淡漠地听着陈文的忏悔,心里却在思索,应该用什么理由离开。
陈文见她没反应,上前整理好她的头发问道:“你想吃什么,妈妈给你做。”
陈其夏摇摇头,开口道:“妈,我想回学校。”
陈文有些尴尬,余光扫了眼站在一旁的马林飞。
不等陈文拒绝,马林飞率先开口道:“陈其夏跟我回学校吧,去把东西收拾一下,马上考试了。”
陈文见马林飞都开口,也不假意阻拦,顺口答应下来。
马林飞开车带着陈其夏回了学校。
一路上,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,最终只变成了一句:“陈其夏,对不起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陈其夏打断。
她摇摇头,浅笑着开口:“和您没关系。我没事。”
学校里的风声传的很快。陈其夏踏进教室时,有些犹豫。
马林飞没说话,给她指了指教室最后排的位置,说道:“余岁聿说你们那块位置有点挤,把你两座位挪最后一排了。你要是有什么问题,随时来找我。”
陈其夏摇摇头,轻声道:“没有。”
她的愿望就是离人群越远越好。
此刻正顺了她的意。
余岁聿在搬桌子时,陈其夏的课本掉在地上,连带着书中夹的纸条飘落在地。
他无心察看别人的隐私,却还是在弯腰时不自觉瞥到,她只写了一句话:“爱会让人感到痛苦”。
余岁聿几不可查地愣了一下,将纸条夹了回去,把东西一一放回原位。
所有东西收拾好后,他背着书包转身离开。
在楼梯口,又转身朝着小卖部走去。
陈其夏回到座位上,赫然摆着一瓶矿泉水,下面压着一张熟悉的便签纸:“我挪后面了,谢谢。”
落款只有一个“余”字。
字体狂妄又飘逸,和他人一样。
陈其夏内心感激。
她在办公室看见了他的身影。不过,幸好他没站出来,守护了她的自尊心。
让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第二天一早,她早早到校去商店买了牛奶放在他的桌上。
但余岁聿那天出现之后又一次消失了,马林飞说他下学期会再回来。
也可能不回来。
临近期末考试,他回来的用处也不大。
陈其夏羡慕极了。
觉得他好像自由到没有人能约束得了他,想生气就生气,想请假就请假。
从首都转来小县城,三天两头请假……
他不会是身体不好吧?
但踢桌子时候还挺有劲的。
很羡慕他的性格。如果和他做朋友的话……
那瓶牛奶她思来想去还是放在了余岁聿的抽屉,想着他万一回来取东西就可以看见。
其实她还挺想自己喝的,但是她乳糖不耐受,扔了又很浪费。
各科早已进入了期末复习阶段,她铆足了劲想考好一些。
陈文每天都会和她敲警钟,让她自己思考期末应该怎么表现。
陈其夏的状态依旧不稳定。
马林飞似乎看出了她的焦虑,时不时就会找她谈话。
甚至和各科老师打了招呼,每个老师上课都喜欢格外关注陈其夏。
没人觉得麻烦。
一个从不闹事,乖巧听话的学生,除了成绩跟不上,没有任何缺点。
加上多少都听闻了办公室的事,难免对陈其夏多了几分同情。
陈其夏却有些不适应。
尽管知道老师们都是善意,但偶尔带着同情的目光落在身上,还是让她的内心有些刺痛。
甚至有些抗拒去学校。
无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友善的还是恶意的,她都不想要。
让她独自一个人在角落生长就好,谁也不要来打扰。
而陈文,早已经习惯了给她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。
自从上次她受伤之后,陈文对她的态度又缓和了许多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陈其夏在“妈妈到底爱不爱我”这个问题里反复横跳。
期末考试结束的很快。
为了赶进度,临芜一中一直拖到年底才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