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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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唰”地展开,露出背面斑驳的血迹。

那是当年雪夜快要进训练地时,十几个人按下的血指印。

可如今只剩四个还依稀可辨。

河面起了风,好凉,好冷。

阿渡的斗笠被吹落,因为长生,他并没有老去多少,只是看上去有些沧桑。

而且几乎满身是伤——都是那次大爆炸挡在最后面留下来的印记。

他那双眸子转了转,弯腰拾斗笠的动作很慢,像具生锈的傀儡,最后终是开口。

却又只是一句无关要紧的话,“天要黑了。”

“春蝉!”贪狼终于开口,却见对方瞳孔骤缩。

这个被时光磨去的名字,此刻重若千钧,让人读起来时,每个字,每个音节,都觉得沉重到无法吐出。

蓑衣人僵立良久,突然有泪滚出来,他仓皇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。

打开是半块已经霉变的不成样子的桂花糕,正是当年冬暮被献祭时还没吃完的。

那时她似乎忘记了自己会被献祭,会被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害死。

唐山以前给她的一块桂花糕,没舍得吃完,而是掰下了半片送给她的春蝉哥哥。

鸣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眼泪立即砸在斑驳的油纸上,晕开六十年的尘埃。

“春蝉……”贪狼哽咽着刚开口,就被渡口传来的号子声打断。

几个村民扛着竹篓走来,阿渡立刻戴上斗笠,面容隐入阴影。

他接过铜钱摆渡的样子熟练又麻木,仿佛刚才的波动从未发生。

直到暮色四合,最后一缕阳光沉入河底,贪狼仍站在岸边,看那叶扁舟在粼粼波光中化作剪影。

鸣雀忽然拽他衣袖——船尾系着条褪色的红绳,正是当年少年们结拜时,春蝉手腕上那根。

“他不认我们……”鸣雀的声音发颤。

贪狼不自觉地摸向腰间,发现剑穗不知何时被换了段新绳,打结方式与六十年前春蝉给他包扎伤口时一模一样。

夜雾升起时,对岸亮起盏孤灯。

有个戴斗笠的身影长久伫立,像座无字的墓碑,孤独又苍凉。

贪狼突然想起那个雨夜,正是大爆炸的那个雨夜。

春蝉偷偷溜走时把最后半壶酒让给他时对他说了一句话,“活着的人要替死了的看明天,而我不会死,却也不会活。”

那时他被大爆炸的雨波波及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人离开。

月光照亮贪狼眼角的细纹。

六十年前没能看清的脸,如今终于在此刻的沉默中看清了。

作者有话说:

给自己写哭了

故人相见

夜色渐浓,河面泛起一层薄雾,模糊了对岸那盏孤灯的光晕。

贪狼站在渡口,指尖摩挲着剑穗上新换的红绳——绳结的编织方式他太熟悉了,是春蝉独有的手法,当年在神渊之地,他曾用这样的绳结替贪狼包扎过伤口。

鸣雀蹲在岸边,一枚一枚地捡起散落的铜钱。

她的动作很慢,指腹轻轻擦过每一枚钱币的边缘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
忽然,她的指尖一顿,捏起其中一枚铜钱,对着月光眯起眼。

“贪狼……”她的声音又有些发颤,“你看这个。”

贪狼低头,只见那枚铜钱的边缘刻着一道极细的凹痕,像是被人用利器划过。

他瞳孔一缩,猛地夺过铜钱,指腹沿着那道凹痕摩挲,直到触到一处极小的凸起——那是一枚嵌入铜钱边缘的银针,细如发丝,若不仔细看,根本察觉不到。

“是应蛇。”贪狼低声道,嗓音沙哑。

鸣雀的呼吸急促起来,“他果然还活着!”

贪狼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攥着那枚铜钱,指节发白。

应蛇,那个本该和哭狼一般活泼的少年,擅长机关暗器,当年在神渊之地的突围战中……

曾在机关阵中发出惨叫。

然后和春蝉一起不知所踪。

六十年了,他们甚至以为他早已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,却没想到,他竟以这种方式留下了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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