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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3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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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,可是实情?”

温琢缓缓出列,目光轻蔑地扫过谢琅泱伏地的身影,仿佛在看跳梁小丑。

随即他转向顺元帝,行礼,从容不迫道:“谢大人所言颠倒是非,胡言乱语,臣不知他为何要编造这般谎言。龚夫人那日确实来过温府,只是她言行无状,出言不逊,自个儿不慎摔倒,与臣府中之人毫无干系,谢大人不分青红皂白,便将罪名扣在臣的头上,莫非是早已预谋好,要借此构陷。”

顺元帝挑眉:“这么说《晚山赋》不是你写的?”

温琢声音平静:“不是。”

谢琅泱猛地抬头,厉声反驳:“陛下不妨细览此文,其中辞藻意趣,尽是温琢惯用的风格,笔锋走势,亦是他独有的形迹!臣句句肺腑,并无虚诳,断不敢欺君罔上!”

顺元帝撑着龙椅扶手,凝视半晌,朝刘荃一招手:“呈上来。”

刘荃躬身应诺,快步下阶,走到谢琅泱面前接过那张薄纸,他转身时,余光飞快地睇了温琢一眼。

顺元帝身体虚弱,眼睛逐渐看不真切,他阖了阖眼,对刘荃吩咐:“念。”

“是。”刘荃清了清嗓子,缓缓念起来,“余自绵州跋履至清平山,途遥千里……金兰之契,历久弥敦,松筠之节,岁寒不凋,谨以翰墨,誓此同心……”

字字句句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中。

洛明浦跨步上前:“此等伤风败俗之作,若不严惩,恐会败坏朝堂风气,误导天下学子!”

龚知远也厉声道:“温琢忝居翰林院掌院之位,乃士林之楷模、天下读书人之仪范,如今竟知法犯法、寡廉鲜耻,焉能执掌文枢、引领后学?”

温琢听着,指尖微微蜷紧,刺进掌心。

即便早有准备,但到此刻,他还是六腑撕痛。

如果可以,他不想要如此不堪,将早年那些赤诚心事,隐秘情愫赤裸裸剖于人前,任人审视、品评、唾骂,仿佛浑身的体面都被剥了个干净,连最后一点尊严,都要被这些目光碾碎成泥。

这并不是第一次。

上世的大理寺堂审上,龚知远也曾一遍又一遍念过,将他的脸面刮得体无完肤,只是那时他满身伤痛,已经顾不得这微不足道的尊严了。

今日他依旧站在这里,依旧将尊严豁了出去,但却有了些许不同。

有人曾跟他说,这没有什么可耻辱的。

喜爱男子不耻辱,身体情欲不耻辱,人之本性,天经地义。

只要想起这些话,不去看那些谴责的目光,鄙夷的议论,温琢便觉得,他可以暂时挺直脊梁,不屈地活下去。

顺元帝的面色愈发沉晦,这样的诛心之语,这样的千钧之责,他早已听得麻木。

从刘长柏口中,从那些才高八斗、名震朝野的鸿儒口中,更从他那英明神武、积威甚重的父皇口中。

这样沉重的桎梏压得他透不过气,连脊梁都要折断。

终于,他在这座巍峨大山面前认输了,他身为储君,却屈辱地弯下双膝,敬畏又狼狈地匍匐于那不可撼动的祖宗礼法下。

他终究成了这座大山的一部分,为了让自己不再难堪。

顺元帝一把扯过那页薄纸,眯着眼打量字迹,随后猛地将纸笺掼在龙案上,震得玉折嗡嗡作响。

“温晚山,你还有何话可说?枉费朕对你一片信赖!”

温琢垂着眼,语气听不出半点被戳穿的慌乱:“文辞风格,笔锋走势均可模仿,有此才技的普天之下并非一人,谢尚书费尽心思弄出这么一篇东西,还要谎称是臣写给他的诉情之作,实在是恬不知耻。”

“你还狡辩!”谢琅泱早知他有此托词,已做足了万全准备,只是话出口时,胸口仍有涩意。

至少在五天之前,他都不会想到,如此殚精竭虑的绝计,会用在那个与他雪夜煮酒、共论诗书的人身上。

“陛下请看,此纸乃是汪六吉纸坊所制,纸内藏有三字水印,纸侧朱红小印明记顺元十六,正是臣与温琢同赴科举那年。再看这墨色,深透纸骨,晕染温和,毫无浮艳之感,据此足可断定,这篇赋绝非近日伪托,而是经年旧物。陛下可任鉴纸老手、制墨匠人前来核验,臣便是有通天本领,也不可能弄到数年前的纸墨来构陷温掌院!”

谢琅泱句句有理,皆有实证,诸臣看向温琢的目光已是显而易见的鄙夷,满朝文武无一人出面为温琢辩驳,仿佛这件事已然坐实。

其实谢琅泱最大的胜算,从来都不是这些备好的言辞,而是这件事本就是真的。

真的,总会有迹可循。

温琢忽然低低笑了起来,如波似水的眸色漫过殿内污浊的空气,让人一望怔神。

他戏谑问:“我倒想问谢尚书,既然对我厌恶至极,为何将这张纸保存如新,连丝折痕也没有,难道不该扯个粉碎扔掉吗?”

这话一出,方才还满眼异样的群臣均是一愣,随后窃窃声再起。

是啊,若真是见之生厌的东西,怎会留到如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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