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门开门!官府查人!诶,见过这两个人吗?”
对街院门吱呀一声打开,走出个衣着体面的妇人。
差役抖开两幅画像递到她面前,妇人眯着眼瞧了半晌,连连摇头,没一会儿便将门重重合上。
“喂,对街斜过那院子,是不是还没查?”
“你傻了?那是刘康人的家,前些日子刚被抄没,那厮现在还关在大牢里等着问斩呢。”
“哦……倒是忘了这茬。” 先前发问的差役悻悻道,“真晦气!听说抄家时连根像样的银簪子都没搜出来,白忙活一场,亏他还是大官之子,当过将军的人,穷酸样儿!”
“将军又如何?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罢了!” 另一名差役嗤笑一声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温琢收回望向院外的目光,将额前一缕扰人的青丝掠至耳后,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沈徵,才施然开口:“想见刘康人,殿下只管对楼昌随亮出身份即可,但要救他,就是难如登天了。”
“若刘康人当真窃粮,楼昌随递上去的证据便无半分差错,皇上震怒之下,三复核的流程只会走得飞快,想必不出十日,京城的朱批就该送到了。”
沈徵瞧着温琢的神情,就知道这短短片刻,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。
真是聪明绝顶的小猫。
沈徵连忙从院中拖过一把刘康人留下的旧木椅,轻轻按着温琢的肩膀请他落座,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狡黠:“这么棘手,看来放眼天下,就只有老师能想出破解之法了。”
温琢睨了他一眼,脑中闪过那一连串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吻,耳尖微微发烫。
他扭脸定神,一本正经说:“殿下虽手握尚方宝剑,可若违逆国法,硬保刘康人,定然惹得皇上不悦,皇上甚至会疑心殿下居心叵测,拉拢刘国公。所以风险不能殿下来担,人也不能殿下来放。”
柳绮迎眉头紧锁,满脸不解:“照这么说,这事儿岂不是越来越没指望了?”
她先前还在纠结,贸然去见刘康人恐怕会暴露身份,让此前计划的暗查前功尽弃,可经温琢这么一分析,无论如何插手都是死路一条,眼见着路越走越窄。
“那……学生请老师赐教?”沈徵附身与温琢视线相平,洗耳恭听。
温琢眼中闪过一抹精光,转瞬即逝,很快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:“所以为今之计,唯有让楼昌随主动把人送到我们手中,而我们从头至尾都是被动接受,完全无辜的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!”江蛮女脱口而出。
温琢漫不经心地挽起袍袖,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。
手腕轻轻一翻,一枚掌心大小的牙牌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那牙牌呈乳白色,质地温润,上端雕刻着精致的如意云纹,中间穿孔系着一根朱红绳带,牌面下方清晰刻着 “翰林院掌院温琢” 七个楷书大字,笔力遒劲,背面则阴刻着两行小字,“朝参官悬带此牌,不许遗失,违者治罪”。
正值晌午,日光穿透院中老树残枝,淋在牙牌之上,锋利的字体波光粼粼,沉沉的官威扑面而来。
温琢唇角微勾:“这世上没有任何事,是绝对不可能的。”
沈徵很喜欢他藏着精明算计的浅笑,当着人,不好用嘴碰,于是捏着帕,擦向他刚洗过的潮湿的颊:“我对老师,一直很有信心。”
当日午后,日头西斜,一名身着粗布短打的护卫,领着同样打扮寒酸的六猴儿,悄无声息地出了刘宅,直奔绵州府南门而去。
城门处,弓兵们手持画像,正逐一对出城之人盘查。
两人混在出城的百姓之中,灰头土脸,衣衫陈旧,弓兵漫不经心地扫了画像两眼,又抬眼瞥了瞥他们,见毫无相似之处,便满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两人低眉顺眼,穿过城门,一路向西,朝着凉坪县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次日天明,城门刚开,又有五名护卫乔装打扮,分作三拨,依次离开了绵州府。
其中一人衣襟内贴身藏着一物,正是温琢的翰林院掌院牙牌。
就在十日之前。
仍是这片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,绵州尚且气候温和,京城却已经飘起雪花。
紫禁城武英殿内寒气森森,气氛压抑。
刘国公跪在殿中,形容憔悴,往日乌黑的鬓发全白,乱糟糟地披散着。
他膝行两步,将头颅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之上,骇人的一声闷响,额头瞬间淤出一片刺目的血红。
“陛下,求您饶小儿一命,老臣愿代为受过!”他声音嘶哑,悲哀恳求。
顺元帝端坐龙椅之上,气得浑身发颤,掌心猛地拍在案头那本来自绵州的奏折:“刘元清,你还有脸为他求情!”
这还不够,他又怒着将奏折甩到刘国公脸前,厉声喝斥:“你看看你那儿子干的好事!”
话音未落,顺元帝便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双肩耸动,痰中带血。
一旁的刘荃连